01

老婆死后第二年，我意外拨通了五年后她的视频电话。

“老婆，你还活着！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回家！”

我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车钥匙。

却听到她说。

“其实，我是假死，为了能和你死党在一起……”

我大脑“轰”地炸开。

她继续云淡风轻。

“我的葬礼，其实我去了。”

“你哭多久，他在灵堂后就要了我多久。后来他眼睛红得厉害，你还以为他是伤心哭的。”

“对了，假死这事，我妈和咱儿子都知道，每年他们都会找各种理由来跟我们团聚……”

我浑身血液冻结，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傅清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姜行洲，我已经跟过去的你坦白了。”

“要不要继续守活鳏，都随你！”

……

我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干，瘫坐在地上。

傅清雁微蹙着眉，提醒道。

“洲洲，你的脚流血了……”

我这才发现，一地扭曲的血脚印。

是刚才急着出门，撞倒了酒瓶。

碎片扎入了脚心。

我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医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面有碘伏和纱布……”

“你还是这么笨，我不在，你得学会照顾自己！”

傅清雁语气轻柔得与从前无异。

我从小粗心。

身上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

遇见傅清雁后。

即便一点淤青，她都心疼不已。

“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让它受伤！”

昔日的情话仿佛还在耳畔。

忽然。

我用力一按。

发了疯地把玻璃碎片按进肉里。

是梦！

是我醉了！

不然，傅清雁怎么会突然不爱我？

怎么会所有人都在**我？

“姜行洲！姜行洲！”

傅清雁被我失控的模样吓住了，她急得怒喊。

“你再怎么弄伤自己，都改变不了什么。”

“你要是不信，客厅发财树下的那块地砖，你看一下就知道！”

我怔住，僵硬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发财树。

却没有丝毫勇气。

傅清雁不耐烦地催促。

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用尽力气推倒发财树，掀起那块松动的地砖。

里面有一本相册。

主角是傅清雁和死党苏楷。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相册记录着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个美好时刻。

儿时滚过泥巴，年少时拿下双人合奏钢琴比赛的冠军。

后来。

他们去看过浪漫的极光，坐过土耳其的热气球。

一年四季，世界各地。

都留下他们相依的脚印。

他们看向彼此的眸光，从澄澈懵懂到情深缱绻。

最后一张照片。

是苏楷的睡颜，脸上春潮未褪。

背面写着两个字。

“等我！”

那一瞬间。

自欺欺人的泡泡“砰”地破裂。

脚下的痛直钻心脏，痛到眼泪决堤涌出。

我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

想起两年前她浑身是血的模样。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缠着她，要去海岛潜水。

却在路上遭遇严重车祸。

她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想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又怕弄脏我。

“不哭，你在这，我怎么忍心离开？”

原来，都是假的。

我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要娶我……”

看相册的时间，在认识我之前，她就喜欢苏楷了。

傅清雁叹了口气。

“苏楷希望我嫁给你！”

这句话，如冰雹狠狠地砸进我的心脏，又痛又冷。

“他察觉到我喜欢他，选择逃避。”

“所以把你介绍给我，后来又让我嫁给你。”

“我都听他的，没办法，谁让我……”

她语气噙着无奈的宠溺。

原来，她对我的所有好。

全都是为了她的心上人。

而我，只是他们爱恨情仇里的小丑。

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苦笑出声。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你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