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三年后，我在夜市大排档遇见了**。

他正给新婚妻子剥小龙虾，见到端着盘子的我，动作一顿。

临走时，他把两张百元大钞压在桌角，语气带着优越感。

“拿着吧，给你和儿子改善下伙食，别让他跟着你受罪。”

我把钱扫进垃圾桶，没有理会。

他身边的女人笑了：“姐姐还真是有骨气呢。”

陈晋尧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透着烦躁。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这点可笑的自尊心在这端盘子？”

“带着孩子去给我妈磕个头认个错，我就复婚接你们回别墅。”

我攥紧抹布，平静地看着他。

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儿子三年前就在那场车祸里没了吗？

......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

“拿着我给的抚养费，故意带着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罪，就为了让我心疼？”

陈晋尧看着我脏污的围裙，眉头皱得很紧。

新婚妻子林雪挽住他的胳膊开口。

“姐姐，就算你想多要点生活费，也不该拿侄子当**呀。”

“你故意把孩子藏起来，连奶奶都不让见，陈哥心里多难受。”

我把抹布重重砸进洗碗盆里。

污水溅在不锈钢盆壁上。

“藏起来？”

我看着陈晋尧的脸，声音没有起伏。

“当初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是谁连孩子的旧衣服都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装什么慈父。”

旁边围观的几个摊贩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陈老板呢，给前妻留了一套市中心的房。”

“每个月还按时打两万抚养费，这女的怎么还不知足。”

“就是，带着孩子出来卖惨，真够绝的。”

陈晋尧听着这些议论，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多了几分宽容。

“气撒够了没有？”

“那套房子还不够你折腾的？非要来这种下九流的地方丢人现眼。”

我扯下脖子上的脏围裙，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那套房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套房早在离婚前，就被**偷偷抵押还了赌债。”

“至于你说的抚养费，我一毛钱都没见过。”

周围的议论声猛地一滞。

陈晋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张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恼怒和警告。

“我妈怎么可能去赌？每个月的钱都是我亲自让财务打的。”

“你为了抹黑陈家，连这种谎都编的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永远都是这样，只要事情不符合他的预期，就全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端起洗碗盆。

“随你怎么想。”

“别挡着我做生意。”

陈晋尧被我的态度刺痛了。

他一把拉住林雪的手，冷冷的盯着我。

“行，你有骨气。”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等孩子病了，交不起学费了，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显得非常高傲。

林雪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夜市的喧嚣重新盖过了一切。

我低头，用清水把鞋面上的红油一点点刷干净。

凌晨两点，大排档收摊。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街角一家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货架最底层，摆着几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我挑了一个红色的变形金刚。

三十五块钱。

拿着玩具，我走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十字路口。

路灯昏暗，偶尔有几辆夜班车呼啸而过。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黄纸，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照亮了我粗糙的手背。

我把那个红色的变形金刚放在火堆旁。

纸钱烧成了灰烬，随风打着旋儿飞向夜空。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宝宝，生日快乐。”

“妈妈今天赚了一百二十块钱，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汽车人。”

风吹过，灰烬落在我的头发上。

我没有去拍。

只是静静的看着火光一点点熄灭，直到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