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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整齐的马蹄声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铁甲铮鸣，尘烟滚滚，三路重甲骑兵合围而来，将大理寺围的水泄不通。

大理寺卿的脸白了。

萧红菱从库房门口跑出来，看着满院子的铁骑和番子，双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台阶上，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

我抽噎着，看到最中间那顶黑色大轿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隔着整个院子，隔着上百号铁甲卫士。

只有三个字传来。

“谁欺负的？”

大理寺卿扑通跪地，额头磕在青砖上。

“九千岁……”

黑色大轿的轿帘掀开，大爹爹迈步走出。

他蟒袍玉带，面容清隽，眉目间凝着一股阴寒之气。

他身后，东厂番子分列两侧，手按绣春刀。

西边甬道口传来脚步声。

二爹爹穿着飞鱼服大步走来，腰间绣春刀还带血。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正南方向大门被一脚踹开。

三爹爹拢着袖子，笑呵呵的踏了进来，身后跟着大内禁卫。

三位九千岁齐了。

整座大理寺从堂官到杂役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我看见大爹爹，再也绷不住，连滚带爬扑进他怀里。

“爹爹！”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撕了月儿的假呈，拽着月儿搬竹简，还把竹简往月儿身上砸！”

“她把爹爹给月儿的血玉砸碎了，说那是破石头……”

我摊开手心，碎成几瓣的血玉沾着血。

手背上竹简划出的口子还在渗血珠。

大爹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极轻的接过那些碎玉，蹲下来拉起我的手，细看那道伤口。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站起身，脱下蟒袍大氅将我从头到脚裹严实，用软帕一下下擦我脸上的泪。

“不哭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

“爹爹来了，谁也碰不了月儿一根头发。”

二爹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见我手背的血痕，瞳仁骤缩。

他缓缓站起，转过身，目光径直刺向人群。

“谁干的？”

院内死寂。

大理寺卿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九千岁息怒！是下官管教不严！属下这就查！”

三爹爹尖细地笑了一声。

“不用查了。”

他朝库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哪个不长眼的，自己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库房门口的萧红菱脸色煞白，可她梗着脖子，硬顶了上来。

“九千岁，是下官管教手下的书吏。”

她声音发颤，但还是强撑着开口。

“她不过是破了点皮，那块玉是自己不小心磕碎的！”

“下官训诫有过失的书吏，何错之有？”

她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量。

“难道三位厂公要替一个书吏出头，让大理寺的规矩都成笑话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三爹爹侧过头，眯着眼看她。

“哟。”

他慢悠悠地开口。

“嘴倒挺硬。”

他踱步到萧红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容不减。

“咱家的月儿，是咱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娇气也好，作也罢，那是咱家乐意宠的。”

“轮得到你来管教？”

萧红菱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但依然死扛。

“下官是在依大理寺的规矩办事——”

“规矩？”

二爹爹冷笑着插话，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上未干的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暗红。

“那咱们就来论论规矩。”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番子说了三个字。

“传验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