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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出院手续，我回到了那个我曾经住了两年的家。

推开门，玄关的黑白极简地毯变成了一整块粉色长毛绒垫。

鞋柜里，我常穿的七厘米黑色细高跟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双各种颜色的平底小白鞋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陆东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兔子拖鞋，弯腰放在我脚边。

“穿这个吧，你前几天刚挑的，说穿着软。”

我绕过那双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进客厅。

原本挂着抽象画的墙上，贴满了一张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全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笑得小心翼翼又讨好的“我”。

陆东辰跟在我身后进来，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墙壁。

“还没来得及收。”他走过去想摘。

“留着吧，挺好看的。”我走向厨房，拉开冰箱。

冰箱门上密密麻麻贴了十几张粉色便签条。

“东辰胃不好，以后少放辣！”

“记得**他别熬夜，要给他热牛奶。”

“今天试着做了***，他说好吃！”

我关上冰箱门，走到卧室。

打开衣柜，里面全是浅色的碎花裙、针织衫、背带裤。

我那些剪裁利落的西装和深色长裙，全被打包塞在最底下的几个防尘袋里。

我拉出一个防尘袋，扯出一件黑色修身吊带裙换上。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那支落了灰的正红色口红，对着镜子涂上。

陆东辰推开门走进来。

看到我的打扮，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这是我以前最常穿的衣服。”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是最讨厌这么打扮吗？”陆东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三年你从来不碰深色的衣服，你说浅色看着让人舒服。”

“那是她，不是我。”

陆东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门铃响了。

闺蜜林晚提着一堆补品走进来。

看到我这一身黑裙红唇，林晚愣在门口，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瑶瑶？你……你全想起来了？”

“嗯，都想起来了。”我走过去接过东西。

林晚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走进来。

“吓死我了，这三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她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没注意陆东辰刚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你是不知道，你失忆那会儿天天围着陆东辰转。”

“陆东辰逢人就炫耀，说你终于学会温柔了，说现在回家才像个家。”

林晚撇撇嘴。

“他甚至跟我们说，希望你一辈子都别想起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东辰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手指把杯壁捏得发白。

林晚这才看见他，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匆匆溜了。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陆东辰。

“你逢人就夸她？”

陆东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没有看我的眼睛。

“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只是在鼓励你。”

“你是爱她，还是爱她终于活成了你最舒服的样子？”我冷声问。

陆东辰倏地抬起头。

“这三年她从来不会为了我不回信息就发脾气。”

“她不会半夜查我的岗，不会逼着我放弃实验室的经费去陪她逛街。”

“她满心满眼都是我，她有什么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替那个她鸣不平。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觉得一阵荒谬。

就在昨晚的梦里。

裴照带着一身血气从诏狱出来，

所有人都劝他离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远一点。

他只是把腰间的绣春刀扔在桌上，倒了杯冷茶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她，我知道。”

“但你只是你。”

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

从来没有要求我变成任何讨他喜欢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急于维护一具提线木偶的丈夫。

“原来你舍不得的，不是她。”

“是她终于不跟你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