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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

4273.16。

顾晚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动。

四千二。

连明天车贷都不够。

更别说那笔将近两万的房贷。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以前不是没看过自己的工资卡。

只是每次看，都觉得够用。

工资到了，买衣服，做头发，约同事下午茶，偶尔再买点护肤品和包，钱花得很快。

可就算花光了，也没关系。

因为信用卡会有人还。

房贷车贷会有人还。

物业水电会有人交。

冰箱空了会有人补。

她从来没真正为钱发过愁。

所以她以为，婚姻里的那些琐碎，也都只是理所当然。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那些所谓理所当然的体面生活，原来全是沈砚一个人撑起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贷款平台的第二次提醒。

这回不是温和通知，而是系统催缴。

顾晚手心全是汗，下意识点开微信。

置顶还在。

那个她曾经嫌烦、嫌管得多、嫌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头像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盯着沈砚的头像，看了很久，终于发过去一条消息：

沈砚，我们谈谈。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一瞬间，她心口猛地一沉。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顾晚怔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发了一条。

还是一样。

她被**。

干干净净，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顾晚眼眶瞬间红了。

以前不管怎么吵，沈砚都不会拉黑她。

他总说，真要有急事，至少该联系得上。

可这一次，他连这个后路都没给她留。

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第一次生出一种彻底失控的慌乱。

半分钟后，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周屿。

顾晚看着这个名字，手指顿了顿，接起。

那头先是一阵安静，随后传来周屿试探的声音：

“姐姐，你还好吗？”

顾晚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好。”

周屿立刻放柔了声音：“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句话，放在从前，顾晚大概会觉得心软。

可现在，她耳边却还回荡着那两条短信提醒。

房贷。

车贷。

她闭了闭眼，低声问：“周屿，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

一个小时后，顾晚在商场楼下见到了周屿。

他还是那副干净清爽的样子，穿着白T，背着双肩包，像个没出社会多久的大男孩。

他见到她，立刻皱起眉。

“姐姐，你怎么哭了？”

顾晚看着他，忽然没了以前那种被安慰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疲惫。

太疲惫了。

两人进了楼下咖啡馆。

刚坐下，周屿就伸手过来想握她的手。

“姐姐，你别难过，不就是离婚吗？那种老男人本来就配不**……”

顾晚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周屿愣了一下。

顾晚盯着他，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不是因为想我？”他半开玩笑地笑了笑。

顾晚没笑。

她把那两条贷款短信调出来，推到他面前。

“明天房贷和车贷要扣款了。”

周屿低头看了眼，脸上的笑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