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渐渐不来了，营业额掉了一半不止。
我心里清楚，这样下去，店迟早撑不住。
可公公的账单不等人。
透析费、检查费、药费，零零总总一个月下来一万出头。
我们的房贷每月四千五，车贷两千三，女儿的奶粉尿布加何姐的工钱又是五六千。
周远一个月到手八千。
剩下的缺口全是我的店在填。
现在店的收入砍了一半，窟窿越来越大。
我翻了一遍***余额，两个人加起来还剩六万不到。
而公公的病，是个无底洞。
我不是铁石心肠，可我也不是**机。
那天晚上，我把账本摊开放在床上，一笔一笔指给周远看。
"这是这个月的透析费。这是药费。这是咱们的房贷车贷。这是孩子的开销。你看看，还剩多少？"
周远看着那些数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明一分钱都不出，**妈也当没这回事。就我们两个扛，还能扛几个月？"
周远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我……我去跟周明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再接话。

周远去找了周明，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周远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
"怎么说的？"
周远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周明发来的微信消息。
"哥，不是我不出钱，是真拿不出来。赵芳没上班，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小宝上早教班一个月三千，赵芳刚报了个瑜伽课，还买了一套什么护肤品……反正就是紧。你跟嫂子先帮忙顶着，我年底发了奖金一定补上。"
我把手机丢回给周远。
"他有钱给老婆报瑜伽课、买护肤品，没钱给他亲爹治病？"
周远不说话。
"行，他不出，我去要。"
我直接拨了周明的电话。
那边响了七八声才接。
"嫂子？"
"周明，**住院到现在，透析费、药费、检查费加起来花了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周明支支吾吾。
"嫂子，我知道你们辛苦，可我真的……"
"少跟我哭穷。"我直接打断他，"当初结婚，爸妈给你买房、出彩礼、置办五金，前前后后花了不下六十万。我跟周远结婚，一分钱没见着。现在**病了，好处你占完了，烂摊子甩给我们？"
"你要是真拿不出钱，行。明天我把**送回你那一百一十平的大房子里，你自己照顾。"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周明的语气变了，带着点急。
"别别别，嫂子，赵芳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真把爸送回来她非闹翻天不可。而且……爸身上那些病菌，我们家小宝……"
"你家小宝金贵，我闺女就是草？"
"不是这个意思，嫂子你别激动……"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转三万过来。转不过来，人我往你家门口一放，你跟赵芳自己商量。"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周明转了两万。
微信里附了一条消息："嫂子，真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我慢慢凑。"
两万。**治病三个月花了将近五万，他出两万，还摆出一副倾家荡产的架势。
我懒得再跟他掰扯。
可这两万块钱，又捅了马蜂窝。

周明转钱的第二天，婆婆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叹了一口气，那个气叹得又沉又长。
"小明日子本来就不容易，两口子都没个正经收入，孩子还小。两万块对他来说，顶半年的饭钱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理她。
她又接着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人都听见。
"也不知道是谁逼的，好好的兄弟，硬生生给挤兑得出钱。以后小明家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了，我看谁良心过得去。"
我把筷子放下来。
"妈，这五万的医药费，我跟周远出了三万，周明出了两万。他一百一十平的房子是你们买的，我们住的这八十平是我自己攒钱付的首付。谁日子不容易，你心里没数？"
婆婆脸上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嫌我们偏心是吧？那时候你跟周远自己不要彩礼，怨得了谁？"
又是这句话。
每一次，她都能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堵我的嘴。
我不想吵，起身去收拾厨房。
可婆婆没打算放过我。
她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