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给周远五年，我没收过一分钱彩礼。小叔子结婚，公婆掏了一套房外加十六万八的彩礼。公公得了尿毒症住进我家，所有开销全算我头上，小叔子躲得影子都看不见。我咬牙扛了三个月，把饭菜端到桌上，公公筷子一摔，"这是人吃的东西？"我放下围裙，当晚就搬走了。可我没想到，没了我这个冤大头，这一家子反而自己先撕了起来。
我的公婆，把"偏心"两个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五年前我跟周远结婚，公婆连桌酒席都不肯摆，理由张口就来：没存款，没闲钱，你俩领个证就行了。
我那时候脑子进了水，觉得感情比面子重要，花了九块钱盖了个章，叫上几个朋友吃了顿火锅，这婚就算成了。
谁知第二年，小叔子周明结婚，公婆像是中了彩票。
一百一十平的新房，精装修拎包入住。
十六万八的彩礼，一分没少。
三金变五金，项链、戒指、手镯、耳环、吊坠，恨不得把金店搬空。
酒席摆了三十桌，请了司仪、摄影、跟妆，排场大到整条街都知道周家小儿子娶媳妇了。
我当时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拽着周远就去找公婆***。
一样是儿媳妇，凭什么差距大成这样？
婆婆刘桂英连眼皮都没抬，那话说得四两拨千斤。
"能一样吗？你跟周远是自己看对眼的，谈什么钱不钱的，多俗气。周明那是相亲认识的，人家姑娘家里条件好，没点诚意谁嫁给他？再说了，当年也没人逼你不要彩礼，你自己乐意贴上来的，现在翻旧账算什么本事？"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我以为的通情达理，在她嘴里就是"自己贴上来的"。
我以为的不计较，在她眼里就是"活该"。
那天我回了娘家，跟我妈哭了一宿。
后来是周远追到我娘家，当着我**面跪下来。
他说以后一定护着我，以前亏欠的会一点点补回来。
我这人心一软就什么都忘了，看他哭成那样，又跟着回去了。
周远之后确实有改观，工资卡交给我管，家里的活抢着干，公婆那边也不让我掺和。
我心里的疙瘩慢慢松了一点。
可两年前我怀孕生了女儿，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全碎了。
周远给家里报喜那天，电话打到公婆那边，婆婆的声音透着敷衍。
"哦，闺女啊。行吧，你们自己照顾好就行。"
就这么一句。
没问孩子多重，没问我怎么样，连一句"恭喜"都省了。
更别提来伺候月子了。
从头到尾，公婆没出现过一次。
最后是我妈从老家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六十多岁的人了，颠了一路，下车腿都是肿的，硬撑着伺候我出了月子。
而同一时间，弟媳赵芳也怀孕了。
公婆像换了一家人。
燕窝一盏接一盏送过去，进口奶粉一箱一箱往家里搬。赵芳说想吃酸的，婆婆半夜骑电动车出去买杨梅。赵芳说腰疼，公公二话不说掏钱请了个住家保姆。
那阵子周远不敢看我。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他只是沉默，沉默就是他唯一的本事。
从那以后，我死了那条心。
公婆怎么待我，将来我就怎么还回去。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半年前，公公查出了毛病。
一开始只是腰疼，公婆觉得是累着了，没当回事。
拖了两个月，疼得站不住了才去医院，一检查，肾功能出了大问题。
周远接到电话那天，脸白了。
他回家找我商量的时候，说话跟蚊子哼似的。
"晴晴，咱家那个次卧，离二院骑车也就二十分钟，你看……能不能让爸妈先住过来？"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周明家一百一十平的三居室，主卧、次卧加书房，地方大得能跑马，为什么不住他那儿？"
周远的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周明说……赵芳不同意。她说老爷子天天跑医院，身上带着病菌，怕传给小宝。小宝才一岁半，抵抗力差……"
我"啪"地把碗搁在桌上。
"他家孩子怕传染，我闺女就铜皮铁骨？周远，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当初**妈怎么对我的？我生孩子他们连面都没露过，现在有事了想起我来了？"
我一口气把话全撂了，周远被我堵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