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魂商店的灯灭了。
我睁开眼，看见了十七岁那年的天花板。
“念念，下来一下，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楼下传来林婉清温柔的嗓音。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上一世，我蹦蹦跳跳地跑下楼，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兔。
我妈说：“这是苏锦萱，以后就是**妹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当时高兴坏了。
我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可我不知道的是，从苏锦萱踏进沈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在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位置了。
上一世，我哭着问我妈，为什么把我的房间给锦萱住。
我妈说我不懂事。
我哭着问我爸，为什么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
我爸说我太自私。
我哭着问我哥，为什么连他也不理我了。
我哥说，因为你总是欺负锦萱。
我哭着问我的未婚夫顾衍深，为什么和锦萱牵手。
他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只是在安慰她。
后来他们结了婚。
在我的葬礼之后。
对，我死了。
死在了所有人都选择相信苏锦萱的那个冬天。
她说我推她下楼梯。
全家人没有一个愿意听我解释。
我被赶出沈家，住在出租屋里，发着四十度的高烧，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最后是房东发现的。
晚了三天。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我去了灵魂商店。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头也不抬地说：“想重来？可以。拿点东西来换。”
“我什么都可以给。”
“那就把你爱的能力留下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重生之后，你不会再爱任何人了。不会因为被忽视而难过，不会因为被背叛而心碎，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你会像一块石头。”
“成交。”
我没有犹豫。
那种痛，经历一次就够了。
所以当我再一次站在楼梯上，看着林婉清牵着苏锦萱走进大门的时候，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没有期待。
没有抗拒。
什么都没有。
“念念，快下来，妈妈给你介绍——”
“知道了。”
我慢慢走下楼。
苏锦萱站在玄关，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怯生生表情。
没有攻击力。
惹人怜惜。
上一世我拉着她的手喊妹妹。
这一世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
林婉清愣了一下。
“念念？你不和妹妹打个招呼吗？”
“你好。”
我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苏锦萱一眼。
然后上了楼。
身后传来林婉清安慰苏锦萱的声音：“别怕啊锦萱，姐姐就是有点认生，过两天就好了。”
不会好的。
以后也不会。
我关上房间的门，靠在门板上。
上一世，我把这间朝南的大房间让给了苏锦萱，自己搬去了阁楼。因为妈妈说锦萱身体不好，需要阳光。
这一世，谁也别想动我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见到了沈彦修。
我哥。
上一世他是苏锦萱最坚定的守护者。
只要我和苏锦萱产生任何冲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用最难听的话骂我。
“泼妇。疯子。你怎么就不能像锦萱一样懂事？”
每一句我都记得。
可现在看着他坐在桌前翻手机的样子，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吃早饭了。”他抬头瞥了我一眼。
“嗯。”
我坐下来，给自己夹了两片面包。
苏锦萱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头发有点乱。
“早……早上好。”她小声说。
沈彦修立刻放下手机，笑了一下：“锦萱早，来坐这儿。”
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苏锦萱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
沈彦修又转头看我，眼神带着警告。
“念初，锦萱刚来，你态度好一点。”
上一世的我会立刻炸毛——“凭什么要我态度好？她才来一天你就偏心！”
然后就会演变成一场家庭战争。
苏锦萱在旁边掉眼泪。
我妈冲过来骂我不懂事。
我爸阴沉着脸叫我回房间反省。
标准流程。
但这一世——
“哦。”
我咬了一口面包。
沈彦修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反驳。
他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