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嘴闭严。
不准告诉任何人是我救的他。
我不想他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欠我一条命，我想让他真心留下来。
顾衍深在ICU待了五天。
醒来的时候他看见我守在床边，搂着我哭了很久。
"念念，谢谢你守了我这么久，这份守护，够我还你一辈子。"
他不知道他欠我的不是守护，是命。
这八年他确实做到了。
一个掌管集团的人，每天亲自给我做早饭，记得住我穿几号的鞋，知道我生理期第二天最难受，连我换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他都闻得出来。
三个月前他向我求婚了。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
直到求婚当晚，方诗雨从国外回来了。
她挽着顾衍深的胳膊说，八年前在山洪里把他背上岸的人是她。
而我，顾衍深爱了八年的妻子，当时只是站在岸上，看着。
我以为他会有基本的判断。
我等了他三个月。
等他自己想起来那场洪水里，方诗雨根本不在现场。
可现在看来，他不打算想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建国发来的消息，"林**，给我一天时间，我亲自带着那段视频回来。"
我捏着手机，在雨水和血里闭上了眼睛。
顾衍深，你欠的命，是我的。
你欠的情，也是我的。
而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3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鼻子发疼。
医生看着刚苏醒的我叹了口气。
"肋骨断了四根，脾脏挫伤，半条胳膊全是碎玻璃割的口子。你不是出了个车祸，你是从搅拌机里爬出来的。"
"怎么回事？下这么大雨往哪儿跑？"
我没回他的话。
呼吸都疼得发抖，一张嘴就有血沫往外涌。
"行了，别说了，好好躺着。"
医生摇着头出去了。
门关上不到两分钟又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护士。
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墨绿旗袍、表情刻薄的女人。
顾衍深的母亲，陈玉兰。
她身后跟着方诗雨。
方诗雨红着眼圈，手腕上贴了一小块创可贴，其余地方干干净净。
陈玉兰在病房里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林念初，诗雨说你在路上故意拿车拦她，怎么回事？"
我撑着坐起来。
"妈，是她的车冲过来撞的我。"
"你还有脸说？"
陈玉兰往前走了一步。
"诗雨是衍深的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诗雨在山洪里把衍深拖出来，顾家的血脉就断了！"
"她受了这么大的恩，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处处针对人家？"
方诗雨适时地拉住了陈玉兰的手臂，低下头轻声说：
"伯母，您别生气了，也许真的是我开车不小心，别怪念初姐姐……"
"你就是太善良了！"
陈玉兰拍了拍方诗雨的手，回头瞪着我。
"林念初，我告诉你，这个家是诗雨的恩情撑起来的。你要是连这点敬意都没有，那你趁早想清楚自己在顾家算个什么。"
方诗雨在陈玉兰身后朝我看了一眼。
那表情，和在顾衍深面前的柔弱委屈完全是两个人。
嘴角微微一翘，眉梢带着得意。
看完了，她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扮演那个善良温柔的好姑娘。
陈玉兰丢下一句"好好反省"，带着方诗雨转身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我胸口的伤像被人拿钝器反复碾，疼得眼前发黑。
可真正让我喘不过来的不是伤。
是那三个字。
"救命恩人。"
那是我用半条腿换来的四个字，如今却被一个根本不在现场的女人领走了。
4
傅沉渊，不，顾衍深来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西装换了一身新的，头发整整齐齐，皮鞋锃亮。
刚从安顿好方诗雨那边过来。
身上还带着方诗雨惯用的那款香水味。
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薇薇，不是，诗雨喜欢你这间病房，说这间采光好。你收拾一下，给她腾出来。"
我盯着他。
"顾衍深，我刚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说我的脾脏需要持续监护，不能转房间。"
"她比你更需要。"
顾衍深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医生说诗雨受了惊吓，心跳不太稳，你这间病房的设备最好。她得住这儿。"
"顾衍深，她根本没有……"
"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