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每次犯了错，只要露出这个表情，我就心软了。我说沈逸之你别这样，我又没怪你。他送的东西，哪怕是毒药，我也能笑着咽下去。
我确实咽下去了。
“那杯酒的味道，”我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很清楚。当归、川乌、草乌、蟾酥，还有一味……是牵机。”
我每说一个名字，他的脸就白一分。
“你这大夫找得不错，配得一手好毒药。死的快，不遭罪，仵作也验不出来。”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冰凉的指骨蹭过他的皮肤，他猛地一抖。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让我醒了。”
我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丢在他面前。纸卷散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沈逸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
那是他和太后宠臣韩啸的书信往来。信里商量着如何构陷顾家谋反，如何伪造先帝遗诏，如何将我父亲的罪名坐实。甚至还有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着顾家的家产——田庄、铺面、藏书、古董，连我母亲的嫁妆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你……”
“我早把这些东**好了。”我笑着说，“你以为我喝完酒就死了？我咽气之前，特地把这些信塞进你书房的暗格里。你的手笔，你自己收着。”
这倒不是实话。
这些东西，是我前世亲眼看着他藏起来的。那时我还活着，他还爱我，他没防备我。我把位置记下来，刻进骨头里，等着今天用。
沈逸之扑过来，想抢那卷信。
我一脚踩在他胸口上，黑靴底碾着他的衣襟，力道不大，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你拿什么跟我抢？”我低头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哄得团团转的傻子？”
顾清蝉突然扑通跪下来，膝行两步，抱住我的腿。她的眼泪掉得又快又急，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姐姐我错了！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让我给你下毒的！我、我不想的……我是被他威胁的……”
“哦？”
我低头看她。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在她脸上，她的妆花了，还哭得直流泪，头发散乱，看起来确实很可怜。
可我不信了。
“你当初给我端那杯醒酒汤的时候，也哭过吗？”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我记得你没有。你笑得很开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