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不寻常。老孙头脖颈上的痕迹，隐隐透着一股甜腻又锋锐的妖气。当夜，余菲于灯下展开画纸，以指尖蘸取少许朱砂，闭目凝神，将自身灵觉附于笔尖，轻轻点在那片奇异花瓣上。纸面微光泛起，竟渐渐显现出一幅模糊的景象：一片开满硕大、妖异金蕊花朵的幽谷，花丛中似有曼妙人影翩跹，甜香仿佛要透纸而出，而那香气的尽头，却是森然白骨。余菲蹙眉：“师兄，是‘花魅’一类，但气息驳杂尖锐，兼有虫豸之腥。”

“既是虫属花魅，又专吸人精气……”赵财轻叩腰间墨盆，盆中沉寂的墨汁竟如活物般微微荡漾，“明日上山，会它一会。”他眼神锐利，之前的闲适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画师锁定妖物时的专注与冷冽。余菲轻轻卷起画纸，那预兆的景象随之隐去。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山影如巨兽匍匐，心中那点退隐的念头，被职责与好奇暂时压下。

翌日清晨，二人循着老孙头常走的樵径入山。越往深处，林木越发幽密，光线被厚厚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那股甜香逐渐浓烈起来，馥郁得令人头晕。赵财示意余菲停下，他解下墨盆，指尖在盆沿一抹，蘸起一点浓黑如夜的墨汁，凌空弹指。墨滴飞散，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半空，化为数只极小的墨色飞虫，振翅朝不同方向飞去。这是“墨寻踪”，以墨为媒，探查妖气最盛之处。不多时，其中一只墨虫返回，径直投向东北方一条被藤蔓半掩的狭缝。

拨开藤蔓，后面竟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隙。穿过狭长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环形山壁合抱的隐蔽幽谷。谷中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二人也暗自心惊。这里没有寻常草木，遍地生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异花。花朵大如海碗，花瓣是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层层叠叠，花心则是一簇剧烈颤动的、金绿色的蕊柱，不断散发出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花丛深处，隐约有女子嬉笑之声传来，清脆娇媚，勾人心魄。

赵财手按剑柄，低声道：“小心幻术。”余菲点头，已抽出一支中号紫毫，另一手摊开画纸，灵力暗蕴。笑声渐近，花丛分处，袅袅娜娜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