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堂机油味
灵堂里香灰还没凉。
陆砚廷踩着泥脚印走进来，工装裤膝盖处破了洞，露出结痂的膝盖。机油味混着檀香，呛得前排宾客皱眉。
两个保安冲上来，一人拽胳膊，一人掐后颈。
“哪来的流浪汉？滚出去！”
他没挣扎。手垂着，指节沾着黑油，指甲缝里嵌着干泥。
陆昭珩站在灵柩前，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他手里捏着一叠纸，声音平稳：“……陆振邦先生遗嘱，全部资产由长子陆昭珩继承，无其他受益人。”
林素贞坐在主位，黑纱覆肩，指尖捏着帕子，没擦泪，只在掌心掐出红印。
“拖走。”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掸灰。
保安更用力了。陆砚廷的头被按向地面，额角撞上灵堂门槛，磕出一道血痕。
他没吭声。
只抬起右手。
一枚锈玉佩，被他轻轻搁在灵柩盖上。
玉色发暗，边缘缺了角，系绳早断了，只余半截红绳缠在指根。
灵堂里，风突然从后窗灌进来。
遗嘱纸角被掀动，哗啦一声。
那行被墨迹涂黑的字，露了出来。
——“另有一子，生于……”
没人敢动。
周伯站在侧门阴影里，手里的相册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相册封面是陆家二十年前的全家福，照片里，婴儿车旁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
他没敢看那女人的脸。
楚明铮在后排角落，手机贴着耳朵，压着嗓子：“那东西……不该现在出现。”
电话那头没声。
他挂了，指尖发凉。
陆砚廷被保安拖着后退，脚后跟蹭过地面，留下两道灰痕。
他没看任何人。
只盯着那枚玉佩。
玉佩底下，压着一小片纸。
没人看见。
陆昭珩低头，皱眉：“谁允许他进来的？”
林素贞没答。她盯着那玉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太爷临终前，天天摸这东西。
说这是他亲闺女留下的。
可那闺女，早死了。
死在城西的贫民巷，死在一场“意外火灾”。
没人提。
没人敢提。
陆砚廷被拖到门口。
保安松手，他站稳，没擦脸上的血。
风又吹了一下。
遗嘱纸又翻了一页。
这次，露出的是签名页。
陆振邦的签名，旁边，有一行小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