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玄清
去找李玄清的路上，陈北玄在道观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在陈府后院的那些年。
想起无数次被人说“三公子连给大公子提鞋都不配”。
然后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推演说只有他能破局。那就信推演。”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情景让他瞳孔微缩——
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外围是八组黑白圆点，排列成八卦方位。
内部是一幅九宫格，格中分布着一到九个数字。
河图洛书。
陈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方世界没有河图洛书，他已经反复确认过无数次。这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可是地上这个图案，虽然粗糙，虽然有些细节画错了——
但它确实是河图洛书。
“有人认识这个？”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北玄回头。
一个邋遢老道靠在门框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眼睛半眯着，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李玄清。
大楚最著名的疯子。
“认识。”陈北玄说。
李玄清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那你告诉我，这五组白点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洛书中宫的位置。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陈北玄说，“五为中数，土为中和，王气所在。”
李玄清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了。
他死死盯着陈北玄，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醒，清醒到完全不像一个疯子，“你是第一个看到这个东西，不但不觉得它是鬼画符，还能说出门道的人。”
陈北玄没接话。
他看着地上的河图洛书，问：“你从哪里看到的？”
李玄清没回答，反问：“你从哪里看到的？”
两人对视。
那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样的东西——惊叹。
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我生来就能看见。”李玄清忽然说，语气变得很平淡，“五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睡了一觉，梦里看到龙马负图出于河，神龟背书出于洛。醒来之后，这两个图案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陈北玄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五十年前。
那时候大楚还没有建立，前朝还叫大周。
“你把它画出来过？”
“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