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器旁站到昏厥，一半是饱食终日之后在纱帘后面打哈欠。
但那页请柬上的香气还残留在我的鼻腔里。
“就一个晚上。”我听见自己说，“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
米娅沉默了。她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忧虑，恐惧，却又掺杂着一丝更柔软的东西。
也许是理解。
也许是她自己也曾有过的、被贫穷压在最底层的年轻时代里，那些不为饱暖的渴望。
“你打算穿什么去？”她终于问。
我愣住了。
那条裙子压在床板底下的木箱里，六年了。
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体面衣物，深蓝色棉布，领口缀着细细的白蕾丝。
腰身收得很紧，裙摆上绣着一圈银色的小花——那些花早就褪色了，灰白灰白的，像霜打过的野菊。
母亲说这是她嫁给父亲时穿的，那个时候他们还相信生活会变好。
后来父亲死在矿难里，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再也没有穿过那条裙子。
再后来她也死了——纺织厂的肺病，咳到最后，吐出来的全是棉絮和血。裙子留给了我，一压就是六年。
现在我把裙子展开，发现它已经不复当年的鲜亮。腋下的线缝开裂了，腰部的布料被虫蛀出几个针眼大小的**。
裙摆的银花暗淡得几乎看不清纹样。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对着那条裙子发了很久的呆。
楼下传来米娅翻箱倒柜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根针、一卷灰棉线，还有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
“上个月帮帕克**改衣服剩下的。”她把东西递过来，“本来想给你补工服的，现在用在这儿正合适。
先把腋下的线缝加固，腰上的蛀洞用这块布从里面衬上。”
我接过针线，喉头发紧。米娅在我身边坐下，看我穿针引线。
她的粗糙的手掌搁在膝头，指节因为风湿而微微变形。
“天黑之前回来。”她说，声音很轻，“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来历。在那种地方，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
她顿了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窗外是东区千篇一律的灰暗天际线，烟囱像墓碑一样林立。
“还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
“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