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问砖厂要不要人。"
"2002年5月1号。第一笔钱寄出去了。八百块。翠兰应该能收到。晓棠该上学了吧？书包买了没有？"
"2002年6月。建军来电话了，说要是不按时还钱，就把晓棠的事捅出去。我说我会还，每个月还，一分不少。他说利息也要算。我说行。"
我的手开始发抖。
刘建军。
我舅舅。
什么叫"把晓棠的事捅出去"？什么叫"利息也要算"？
我继续往下翻。
"2003年。建军说利滚利，现在欠他五十万了。我说当初明明只借了十五万给翠兰治病。他说****写着呢，不认账就去**告，把房子收了，晓棠也别想上学。我忍了。慢慢还。"
"2005年。砖厂塌了一面墙，砸断了我三根肋骨。在卫生所躺了半个月，花了两千多。这个月的钱差点寄不出去。跟老孙借了三百，凑够了。下个月还他。"
"2008年。听说晓棠考上重点高中了。我想回去看看她，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可是建军说了，我要是敢回去，就把借条的事告诉翠兰和晓棠，让全家人都知道是我欠的债。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晓棠会恨我一辈子。"
"2012年。晓棠上大学了。学费一万二。我把养的猪全卖了，又去工地扛了两个月沙袋。肩膀脱臼了，自己掰回去的。钱够了。寄出去了。"
"2018年。听说晓棠结婚了。对方是个老实人，对她好。我想送份礼，但我不能露面。让老孙帮我寄了两千块钱，没写名字。她应该不知道是我寄的。"
"2023年。查出来了，肝上长了东西。大夫说最多半年。无所谓了，债也快还完了。就是放心不下晓棠。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再还吧。"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斜斜，看得出来手在抖：
"晓棠，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对不起。"
7 真相大白
我把日记本合上，攥在手里。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回过神来。
他不是跑了。
他不是跟什么野女人走了。
他是被我舅舅逼走的。
他是在替我妈还债，替我扛着那个我从来不知道的窟窿。
他在这个鬼地方熬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