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劫

炼劫
我将心脏剖出，换了一块冰冷的琅琊玉。
师父说这是为了让我修成“九劫不灭体”，将来三界崩塌时，唯有我能撑起这片天。他说这话时，眼神悲悯如佛，手中玉刀却毫不犹豫地剖开了我的胸膛。
那一刀很凉，凉到骨髓里。我低头看着自己胸腔里那团跳动了十六年的血肉被取出，换上一块刻满咒文的玉石。玉石入体的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比骨头更深的地方，大概是魂魄吧。
师父缝合伤口时，玉上的咒文便活了。它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从我心脏的位置向四肢百骸蔓延，钻进每一寸经脉，缠绕每一根骨骼。我痛得浑身痉挛，咬碎了后槽牙，血和碎牙一起咽进肚子里。
“忍一忍。”师父的声音很平静，“第一劫是换心，往后还有八劫。渡过去，你便是三界第一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师父转身离去的背影，和窗外一轮冷月。
我叫陈渡，浮黎仙宗第十三代弟子，十六岁，奉师命渡劫。
此后整整三年，我被锁在后山禁地的玄铁链上，日夜承受玉石噬心之痛。没人来看过我，没人给我送过一粒丹药。我像一条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狗，痛得狠了就拿头撞墙，撞得满头是血，好让额头的疼盖过心里的疼。
我无数次想过死。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脏位置的琅琊玉就会爆发出一股炽热的力量，将我的意识强行拽回来。它不让我死，它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活着去完成那个“撑起三界”的使命。
第一年结束的时候，痛楚减弱了些。我发现自己能感知到天地间一种奇异的“气”——那是灵气的流动，山川的呼吸，甚至是千里之外一片落叶坠地的声响。
我的神识变得无比敏锐。
可我同时也察觉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琅琊玉在吞噬我的感情。
最初是愤怒。我发现自己不再恨师父了，或者说，我失去了“恨”这种能力。然后是悲伤、恐惧、喜悦、期待……它们像秋天的叶子一样一片片从我心里凋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理智。
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九劫不灭体，需斩七情，断六欲，心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