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归墟

第一章 废人的春天
陆渊蹲在厨房后院的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两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沾着昨晚剩的菜汤，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褐色的壳。天刚蒙蒙亮，露水打湿了他肩膀上的补丁，凉飕飕的，顺着布料渗进皮肤里。
他眯着眼，看着灶房里忙活的胖师傅，心里盘算着今天能不能多蹭半块馒头。
“陆渊！你个废物还蹲那儿干嘛？”
胖师傅抄着锅铲冲出来，油星子溅了一脸，亮晶晶的，像脸上长了痘。他拿锅铲指着陆渊的鼻子：“柴劈了吗？水挑了吗？宗门养你五年，修为连个气感都没有，你好意思吃早饭？”
陆渊没吭声。
他低着头站起来，把碗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泥里拔。
五年前他被人带上山的时候，还是个十二岁的瘦小子，身上穿的褂子补丁摞补丁，冻得嘴唇发紫。接引的仙师说他根骨清奇，有望三年筑基。当时他还信了，激动得一整夜没睡着。结果五年过去，同批上山的小师弟，最差的也炼气三层了。只有他，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枯井，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住。
宗门里早就没人喊他师弟了。
有人叫他“废柴”，有人叫他“白吃饱”，还有人当面叫他“废物”，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也不是没生过气，但后来发现，生气没用——打不过别人，骂不过别人，只会惹来更多麻烦。所以他学会了不吭声。
他走到柴房，捡起斧头。
斧头把手被他握得光滑，上面还有几道裂纹，是他去年劈柴劈崩了，用麻绳缠的。他握紧了，朝木柴劈下去。一斧子下去，木屑飞溅，溅到他脸上，生疼。他擦了擦，继续劈。
脑子里走神，想着昨晚梦里的那些东西。
白茫茫的光，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的一样在飘动。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总在冲他说什么，但声音太远，像隔着一层水，他听不清。只记得那种感觉很怪——不像是做梦，更像是在回忆。
“陆渊。”
身后传来声音，凉飕飕的，不带感情。
他回头，看见外门执事周元清站在柴房门口。周元清一身青灰道袍，腰间挂着玉牌，脸上面无表情，像块石板。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