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鲁班尺

第一章 断尺

王老五的鲁班尺，刚碰到李守财家的地基线，"咔"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秋天的风卷着黄土打在脸上，周围几个年轻木匠都停下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两截檀木尺。这尺子是王老五拜师那年师父给的，用了四十六年，别说断，连个划痕都少见。

王老五蹲下来，捡起两截断尺，指腹摸着断口。断口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他的左手缺了小拇指，那是年轻时候破局留下的记号。

"叔，这……"徒弟**子凑过来，脸都白了。

王老五没说话，把断尺揣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李守财。李守财**手，脸上堆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五哥，你看这……是不是尺子太旧了？"李守财的声音发颤。

王老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今年六十二，背有点驼，眼睛却亮得很，像能看透土底下的东西。他盯着李守财看了半分钟，看得李守财额头冒冷汗。

"守财，这房，我盖不了。"王老五说。

"别啊五哥！"李守财急了，上前一步抓住王老五的胳膊，"价钱好说，你说多少就多少，我再加两成！"

王老五把胳膊抽出来，没接话。他知道，尺子断成这样，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三十年前，他师父说过，鲁班尺有三断：遇冤断，遇邪断，遇孽断。今天这一断，是哪一种？

**坳在豫西山区，翻过山就是陕西。这地方穷，规矩却多。盖房子是大事，动土前要祭土地，上梁要撒馒头，木匠的地位比**先生还高。

王老五是这一带最后一个会"真本事"的木匠。别人盖房只看水平竖直，他还要看"气"。用他的话说，房子是给人住的，也是给"东西"住的，住得舒服了，人才能平安。

李守财是村里第一个富起来的。**开放没几年，他就倒腾山货发了财，盖了村里第一座砖瓦房。这才过了二十年，又要翻盖，说要盖成二层小楼，给儿子娶媳妇用。

王老五本来不想接这活。他总觉得李守财的钱来得不干净。二十年前李守财盖老宅的时候，他师弟张木匠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那以后，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