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孕八周，*超单上小小一团胎心跳得很稳，像一颗豌豆大的星星在漆黑的屏幕里一闪一闪。
从医院出来，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我忍不住把单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孕八周，单活胎，可见胎心搏动。医生笑着说发育得很好，我激动得差点在走廊里哭出来。
我小心地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拉好拉链。
回家路上，路过周聿爱吃的栗子店，糖炒栗子的香气飘满半条街。我买了一袋热腾腾的，揣在怀里，想着一会儿把它们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再把*超单夹进他的公文包。他翻文件时突然看见，肯定会惊喜地抱住我转圈。
我和周聿结婚三年，他一直想要孩子。我身体不容易怀，中医调理、西医促排折腾了两年，这回终于盼到了。
钥匙**锁孔，屋里静悄悄的。周聿还没下班。
我换了拖鞋，把他的公文包从玄关拿到书房，拉开拉链，准备把*超单放进去。
文件夹里东西不多，一个牛皮纸信封，几张**。我把*超单夹进文件中间，却摸到一个硬硬的纸片，像是一张厚卡纸。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体检复查单——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封面上打印着“周聿”两个字，右上角贴着一张褪色的条形码。
我以为是以前的体检报告，顺手翻开。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周聿，年龄27，体检日期三年前的六月十二。第二页是血常规、尿常规，一切正常。第三页是男科专项，最后一栏结论用红色加盖的章：已绝育，无自然生育可能。
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
我手一抖，栗子袋掉在地上，滚出几颗圆滚滚的栗子，像惊恐的眼珠。
不可能。周聿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我们婚后没避孕，他一直在说想要孩子，还陪我去医院检查，每次拿到报告都比我紧张。
门铃在这时响了。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刀划破寂静。
我下意识把复查单塞进外套口袋里，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门外站着婆婆王桂兰，小姑子周敏，还有两个我不太熟的亲戚——一个是周敏的男友，另一个大概是婆婆的远房表姐。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像来捉奸的。
婆婆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我刚刚拍给周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