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在母后的门前守了很久。

我不懂妈妈是什么意思。

但那一定是跟娘亲，母后，一个意思。

小时候，梅令柔还没入宫，父皇跟母后的关系还很好。

那时，母后就喜欢私底下自称妈妈。

梅令柔刚来时，总对我笑，送我亲手绣的香囊，夸我聪明可爱。

可背地里，她常故意弄坏自己首饰，然后委屈地说是我碰的。

父皇从不问我，每次都会训斥我，说我“小小年纪就如此刁蛮”。

后来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我不是他女儿，而是母后的附庸。

母后却总是护着我。

我摔倒时她第一个冲过来，我被罚跪时她偷偷往我膝下塞软垫。

她嘴里从不说什么漂亮话，可她会深夜到我床前，轻轻帮我掖好被角。

只有母后是真心待我的。

父皇终于出来了，他满眼疲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见鱼贯而出的太医们的神色，我就知道，母后救回来了。

心里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我对着父皇哭吼：

“父皇，我求您了，让我回去看母后一眼，就看一眼！”

我跪在地上，抓着父皇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后流了那么多血，她一定很疼，我想陪着她！”

父皇叹了口气，蹲下来看我：

“珠儿，你母后她......需要静养。朕已经让最好的太医守着了，不会有事的。”

“可我想她！”我抽噎着，“在梅娘娘那里，我睡不好，吃不下，晚上总是想母后想到哭。”

“梅娘娘让我练字，写不好就不许吃饭。她的手好凉，她的笑也好假，我不喜欢她抱着我......”

父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话，是不是你母后教你说的？”

“不是！”我拼命摇头，“是我自己想的，我自己感受的！”

“母后从不跟我说梅娘**坏话，是我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父皇沉默了片刻，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但他最终还是说：

“令柔待你如何，朕心里有数。你母后从前做过什么，你也该知道。”

“她害令柔滑胎，害令柔差点丧命，朕只是把她贬为答应，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我不懂这些。

我只知道母后不会害人。

可父皇已经站起身，语气缓了几分：

“行了，别哭了。进去看看你母后吧。”

我跑进内殿，母后正闭着眼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布。

我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不敢哭出声。

父皇也进来了，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无双。”他开口，声音难得温和。

母后没睁眼。

父皇又说：

“你若往后乖乖的，不再惹事，不再针对令柔......朕还可以和你再生个孩子，给你做个伴。”

母后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必了。”

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父皇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女人拒绝过。

正要开口说什么，殿门突然被推开。

梅令柔站在门口，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哭腔：

“臣妾方才路过偏殿，看见秦答应在那里......摆了个法阵。”

“臣妾不懂那些东西，只是听说，后宫里的法阵，多半是为了诅咒其他嫔妃的，秦答应一定是在偷偷诅咒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