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娘气得浑身发颤，猛地扑到许棠身前。

可还没等她靠近许棠，爹猛地伸出手将她推开。

娘脚步不稳，整个身子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爹指着娘，似乎也气急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猛地挥了下袖子。

“来人，把夫人和小姐关进祠堂！”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们出来！”

家丁轻而易举地扯起我和娘，像随手扔一块破抹布一样将我们扔进祠堂。

祠堂阴森湿冷，寒意顺着剧痛的伤口往骨头缝里钻。

娘紧紧抱着我，用自己瘦弱的身躯给予我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我的意识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娘哭泣哀求的声音唤醒我。

她跪在爹面前，伸手死死拽着他的袍角。

“江渝，皎皎发热了。”

“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

爹抬手，一点点抹去娘脸上的泪痕。

他的声音是久违的轻柔。

可字字句句像把利刃狠狠戳烂**心脏。

“李大人和棠棠的父亲是至交好友，得罪了他们，我的仕途就会多一道坎。”

“书瑶，你只是商人之女，我不求你给我帮助，只希望你别拖我后腿。”

“如果皎皎死了能让李大人出气，那也是她死得其所。”

爹将娘冰冷僵硬的身子拥进怀里，用**间的呢喃说出最恶毒的话。

“反正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手掌发颤，爹被打得偏过脸，满目阴鸷。

“沈书瑶，你疯了吗？”

娘死死盯着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渝，是你疯了。”

“我告诉你，如果我的皎皎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别想活！”

爹用舌尖顶了下腮帮，冷嗤一声。

“好得很，那你就陪她在这里跪着吧。”

“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去！”

“你会后悔的！”

娘死死咬着牙，声音艰涩。

爹顿住脚步，缓缓扭头：

“书瑶，我做的任何选择，都是为了你。”

“我平步青云，你才能过上曾经我们一起想象过的日子。”

娘搂着我，讥讽地笑出声。

爹离开，祠堂的门再次被关上。

我抬手，忍着痛意擦干**眼泪。

她下意识扯出个笑，低声安慰：

“没事，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娘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我也想起了皇后娘**诺言。

出宫前，娘带着我跪在皇后娘娘面前。

“娘娘，我愿意捐出沈家全部财产，为我和女儿换取自由身。”

沈家万贯家财，足可以比肩国库。

皇后娘娘想也没想就带我和娘去见了皇帝。

皇帝得知娘只为换取自由身后，摇了摇头。

他亲手扶起我和娘。

“西北战事吃紧，西南天灾人祸不断。”

“夫人解了朕的燃眉之急，朕要给你一个更大的奖赏。”

至于奖赏是什么，皇帝没有说。

只说让我和娘整理好沈家家产后去往皇宫。

娘搂紧我，想说的话还未出口祠堂的门又被打开。

许棠逆着光站在门口。

恶毒的视线在我和娘身上打转。

随即勾起**的笑意，挥手叫来家丁。

“李大人要检验大小姐是不是真的断了腿，去把她扔到李府门口。”

家丁力气极大，硬生生掰开了娘搂着我的手。

我被粗暴地拖走，无力的双腿在地上生生磨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许棠笑得得意，迈过血痕半蹲在娘面前。

她尖锐的指甲刺进**脸颊里。

“夫人，你跪下求我，我或许能放了那个小**。”

我扣住地板，指甲根根断裂，声嘶力竭哀求娘不要跪。

娘眼眶泛起血红。

可最终，还是缓缓屈膝。

娘膝盖落地的一瞬，我听见了许棠得意刺耳的笑。

还有娘接近无声的话语。

“皎皎，明哲保身，静待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