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达连山幸福农庄。

侦察队拿着设备四处搜索，搜刮出不少马哥的罪证。

而我的痕迹却迟迟没有出现。

“果然是骗人的吧。”父亲这么说道。

“有发现！”

父亲循声望去，几名法医围着一处不起眼的**搜寻着什么。

他走过去，只见这处**的角落，比别处高出半块。

法医正用小刷一点点拨开猪粪和泥土，从底下扯出一条银晃晃的项链。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震。

星星配饰被腐蚀得发黑，吊坠左右摇摆着，把父亲拉进了回忆。

十岁那年，母亲病故，临终前她用尽力气把项链替我戴上，安慰大哭的我。

“以后绵绵晚上要是害怕的睡不着，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那是妈妈在守护你。”

自那日起，我从未摘下过这条项链。

“徐队？”

法医的声音将父亲拉回显示，他木讷的恩了一句。

“是否要将这些猪带回去解剖化验？”

父亲别开眼：“恩，现在就去办。”

他哆嗦着手，将手电在猪栏周围来回徘徊，仔细的寻找是否有我的痕迹。

目光扫过食槽边的石头，他骤然顿住。

石面上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一颗星星。

这是独属于我和父亲的印记。

作为**的父亲时常不在家。

有很多心事我都会写在纸条上，然后叠成星星。

只要星星罐子满了，我就抱着它去坟前找妈妈。

等父亲去墓碑看母亲时，就会把我的星星一张一张拆开来看。

但自从沈昭出现后，他就不这么做了。

其他**见父亲愣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

“其他受害者不知道被卖去什么地方了。他不肯说。”

旁边的**喃喃道：“他们好像有个账目本，可四处找了就是没有！”

父亲后知后觉般：“难不成，难不成......”

“星星罐头！快，留下一批人在这，剩下的人跟我去。”

“去思念墓园！”

父亲几乎是踉跄跑着出去，眼角的泪水有些藏不住。

太好了，爸爸。

你终于愿意再看看我了。

......

**内，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马仔落网，好像还多亏了徐队的女儿透露消息。”

“那个徐绵绵？可她不是半夜和黄毛约会，连高中都没考上吗？”

“应该是沈昭吧，毕竟她说以后想当新闻记者。

明明是养女，却比那个亲生女儿更像亲生的！”

我听见他们的话，忽然笑了。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早就烂成了这样。

也是，毕竟我爸都信了，他们为什么不信呢？

父亲木讷的坐在车的前排，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被按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聊天框里，一行又一行的字发出去。

“徐绵绵，你知不知道扰乱警方侦讯是违法的！”

“你还是未成年，抓紧回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再后来，他颤抖着，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终于打下一行字：爸爸想你了——

他不敢闭眼，因为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发黑的吊坠。

车停在墓园门口，沈昭乖巧地上前，扶着他的胳膊，轻声说：“爸，慢点。”

墓碑上覆了一层薄灰，碑前的**早就枯成了褐色。

“爸，您还记得吗？绵绵姐小时候，每次来都要哭好久，说想妈妈。”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

“可后来她就变了。”

她仰起脸，眼泪汪汪地看着父亲：

“您说这次的事，她是不是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您来这里，故意拿妈**事引您难受，让您来这找她……

她就是想闹，想让所有人都顺着她！”

“她要是真的为这种小事耽误案子的进展！”父亲的拳头猛地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

“看我不亲手把她关进少管所！到时候真的留下案底，就别怪我无情！”

我愣了愣。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我是任性到拿母亲的死来博取同情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