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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冰冷的气息凑近许怜溪的脸颊，哽咽地呼唤：“妈妈，求你醒过来吧。”

“对不起妈妈，是我让你受苦了，可是你别难过，至少这辈子的我提前解脱了。”

溺水般的闷痛冲击大脑，许怜溪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遭空无一人，只有心电图嘀嘀的声响。

小腹已经彻底平坦。

许怜溪茫然地看向面前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反应。

心脏像是被千斤巨锤反复狠砸，把所有期待和希望都砸得稀巴烂。

明明还有一个星期，她就能带着这个孩子平安地离开这里。

明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仅能改变自己和爸爸的未来，也能改变小鬼的未来。

明明只差一步了啊......

许怜溪缓缓地移动双腿，渐渐蜷缩成团，眼泪无声却汹涌地滑落。

小鬼安静地躺在一边，身体的轮廓再次透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胸口被倏然攥紧。

这一次不是因为新生，而是走向毁灭的倒计时。

许怜溪痛苦地看着小鬼悲哀的目光，劈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断续地拼不成句：“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我也不知道，或许一天，或许十天。”小鬼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妈妈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你未来......会遇到对你很好的人，会有别的孩子，也会渐渐遗忘我的。”

“不——！不会......不会的......”

许怜溪泣不成声，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把小鬼紧紧地抱进怀里，可每一次不过是穿过一层空气。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刚要再说什么，病房的门却被人打开。

傅昭頔带着楚清清走了进来。

许怜溪的情绪仍然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出枕头，砸向了两人，“滚啊，你们滚出去！”

楚清清惊恐地躲到傅昭頔的身后：“傅**，我就是想要来看看你......”

“你讨厌我的话，我走就是，不要迁怒阿昭哥哥。”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却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像极了受尽委屈的样子。

傅昭頔连忙心疼地上前扶住她，温柔轻哄，“别理这个疯子，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带你去人民商场买最新款的裙子，好不好？”

楚清清这才破涕为笑，走了出去。

傅昭頔眼底**阴戾的责备，转身刚要开口斥责，却对上了许怜溪哭到红肿的眼眸。

他微微怔愣片刻，神色渐渐缓和了不少，叹气道：“这次就算你跟清清扯平了，以后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你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许怜溪心中冷笑。

前世、今生，两次的丧子之痛，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扯平了”？

何其荒唐！

许怜溪抬眸望着傅昭頔，“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傅昭頔愣了愣，“什么？”

随即眉头紧蹙，语气中阴戾：“许怜溪，你到底有完没完，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你才满意是不是？！”

“一个孩子而已，又不是不能再生了，有必要这么矫情？”

他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悔意，甚至不觉得自己那场毫无人性的惩罚有任何问题。

在傅昭頔的眼里，这一切都是许怜溪活该，是她悍妒成性，是她不知好歹，是她自己害死了孩子还在无理取闹地发疯！

许怜溪缓缓闭上眼，心底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放你去追逐你的自由和幸福，我们离婚吧。”

傅昭頔的眸光骤沉，似是想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片刻后，他冷嗤出声：“你不用试探我，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永远都是傅**。”

“所以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吧，我对清清照顾只是因为她是老师的孩子，与感情无关。”

说完，傅昭頔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小鬼突然发狂地扑向他的背影，目眦欲裂地叫喊着：“你是我的爸爸啊，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屡次三番地伤害我和妈妈！”

“虎毒不食子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鬼痛苦崩溃，连五官都变得狰狞扭曲，身上也开始出现不属于手术伤疤的痕迹，血肉模糊。

可除了许怜溪，没有人能听到她的话。

她的情绪像是被套上了严实的隔音玻璃罩，被彻底隔绝无视。

许怜溪心如刀绞。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曾经是在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该是她人生最瑰丽的宝藏，却被亲生父亲挖空内脏致死，怎么能不恨呢？

她可怜的孩子啊，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傅昭頔离开病房没多久，就有几个医生径直走了进来。

他们不由分说地用束缚带把许怜溪捆在了病床上，打开床腿的轮子推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她拼命挣扎，“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