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书名:替嫡姐嫁画皮鬼那晚,他揭了我的脸  |  作者:温屿  |  更新:2026-05-14



后来的事,是我在井底听上面的声音拼出来的。

裴淮来找过我。

他来沈家后门送纸活儿的时候发现我不见了。

他没法问,他是哑巴。

老妈子告诉他,九娘被送走了,去了乡下舅家。

他不信。

他在后院外面转了三天,被沈家的家丁打出去,肋骨断了两根。

我在井底听见他被打的闷响声。

听见他发不出来的嘶哑气声。

我张不开嘴,喉咙里卡着柳枝,指甲在井壁上抠出了血痕。

他再没来过。

再过几年,我听见上面有人说话。

"城东裴家那个小哑巴死了。"

"怎么死的?"

"除夕夜,自己钻了烧纸的窑里,烧成了灰。"

我在井底,眼泪混着尸油,是浑浊的**。

他也死了。

和我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可他没像我一样安静地烂掉。

再之后,城东裴家纸扎铺重新开了。

开铺子的人自称裴淮的远房表亲,接手了裴家的手艺。

可那人的名字就叫裴淮。

他不再是哑巴。

他做的纸人比从前更好。

买他纸人的人都说,那纸人烧了以后,能在地底下走路、说话。

他做的纸人通灵。

渐渐地,城东那条街没人敢靠近裴家铺子。

小孩子路过都绕着走。

可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家里死了人,都找裴淮扎纸人纸马,好让死人在底下享福。

裴淮的生意越做越大。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无名小铺变成了城里最有名的纸扎匠人。

然后他上了沈家的门。

他要娶沈瑶。

聘礼三百两金,外加一整套纸扎宅院。

亭台楼阁、金银珠宝、仆人丫鬟,全是纸做的。

沈家上下都说他疯了。

一个做纸人的匠人,凭什么娶参政大人的嫡女?

可裴淮只说了一句话。

"沈大人六年前在任上贪墨的银子,我手里有账本。"

沈家答应了。

消息传到后院,嫡母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

"让瑶儿嫁一个画皮鬼?做梦!"

画皮鬼。

这是嫡母给裴淮起的名字。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裴淮不是三年前烧死在窑里的那个小哑巴。

他穿着一张皮。

不知道是谁的皮,画得太好了。

沈老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一夜,第二天叫人打开了后院的枯井。

"把九娘捞上来。"

我在井底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尸油里泡了整整十年。

他们用绳子把我吊上去。

阳光打在我身上,皮肤灰白带黄,尸油把皮肉浸得半透明。

但没烂。

沈老爷看着我,说了一句:

"还行,收拾收拾能用。"

他的女儿死了十年,从井里捞出来,他说的是"能用"。

嫡母叫了三个老嬷嬷,在柴房里给我擦洗上妆、换衣裳。

她们的手在发抖。

"别怕。"嫡母在门外说,"她跟个木头似的,又不会咬你们。"

老嬷嬷用胭脂水粉把我灰白的脸涂成活人的颜色,用朱砂描了唇,用墨画了眉。

嫡母进来看了一眼,满意了。

"像。比活着那会儿还像瑶儿。"

沈瑶也来看了。

她站在柴房门口,低头看着被架在椅子上的我笑了。

"十年了,你还是那副可怜样子。"

她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裴淮想娶的是我,可他得到的是你这具烂肉。你说他掀开盖头那一刻,会不会吐?"

她不知道我能听见。

她不知道我清醒了十年。

她以为我就是一具**。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