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午宴会------------------------------------------，叶凡准时回到林家。，他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动作依旧稳定、精准，带着一种与这狭小油腻空间格格不入的从容。。叶凡指尖在鱼身上轻轻拂过，一丝微弱的气流渗入，将其体内那缕驳杂的水属灵气暂时锁住，避免在烹饪中逸散。他打算用这几条鱼熬一锅简单的鱼汤，给自己补充点元气。，他严格按照王秋萍的要求和预算来操办。***、清蒸鱼、白切鸡、几样时蔬，都是家常菜，但在他手中，火候、调味、摆盘，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妥帖。没有惊艳，但绝对挑不出错。，王秋萍进厨房巡视。她挑剔地检查着每道菜，用筷子戳戳这个，尝尝那个，想找出点毛病。但最终，她只是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用，没把菜烧糊。汤再炖会儿，味道淡了！”，她又风风火火地去布置餐桌，摆上从柜子深处拿出平时舍不得用的一套餐具。，门铃响了。，小跑着去开门。“大哥，大嫂，小峰，你们来啦！快请进快请进！”。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肚子微凸，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眼神却有些精明闪烁。这是林清雪的大伯，林国栋。旁边是他妻子刘彩凤，烫着卷发，穿着鲜艳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仿名牌包包，一进门眼睛就四处打量。，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穿着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是林国栋的儿子，林峰。“哎呀，秋萍，建国，打扰了啊！”林国栋笑呵呵地走进来。“大哥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快坐快坐！”林建国也从卧室出来了，笑着招呼，递给林国栋一支烟。，一**坐下，翘起二郎腿：“清雪呢？还没回来？公司再忙，大伯来了也该早点回来嘛。回来了回来了，路上堵车，马上就到。”王秋萍忙道，又朝厨房方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叶凡！倒茶！”
叶凡端着泡好的茶出来，依次放到林国栋、刘彩凤和林峰面前的茶几上。
林峰斜眼瞥了他一下，嗤笑一声，继续低头玩手机。
林国栋接过茶，吹了吹，抿了一口，这才像是刚看到叶凡一样，开口道：“叶凡也在啊。最近在忙什么？找到工作了吗？”
“他能找到什么工作？”王秋萍抢着回答，语气满是嫌弃，“就在家做做家务，混口饭吃。”
“哦，这样啊。”林国栋点点头，语气“关切”，“年轻人，还是要有份正经工作。老待在家里，容易被人说闲话。要不要大伯给你介绍个活儿？我认识个朋友，工地上缺个搬砖的，一天两百，包吃。”
刘彩凤用手扇了扇风，仿佛要扇走什么不洁的东西：“国栋，你瞎操什么心。人家叶凡可是林家女婿，金贵着呢，哪能干那种粗活。”
话里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林建国脸色有些尴尬，干咳两声。王秋萍则狠狠瞪了叶凡一眼，仿佛在怪他让自己丢脸。
叶凡放下茶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声音平淡。
林峰这时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叶凡，眼神轻蔑：“**，听说你前几天撞了下头？没事吧？可别撞坏了本来就不多的脑子。本来靠脸吃饭就够难了，再没脑子，啧啧…”
这话就有些恶毒了。连林建国都皱了下眉。王秋萍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叶凡看向林峰。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正在嚼口香糖的林峰没来由地心里一突，后面更过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事。”叶凡说，然后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看顾炉火。
“嘿，什么态度！”林峰对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
“行了，少说两句。”林国栋摆摆手，但眼里也有一丝不悦。这个废物赘婿，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居然没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赔笑？
这时，门锁响动，林清雪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进门后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对林国栋一家点头打招呼：“大伯，大伯母，林峰。”
“清雪回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了。”刘彩凤立刻换上笑脸，热络地招呼。
林清雪放下公文包，去洗手。经过厨房时，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叶凡背对着她，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鱼汤。他的背影挺拔，动作沉稳，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畏畏缩缩、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同。
但她没多想，洗了手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开饭开饭！”王秋萍张罗着。
菜肴上桌，热气腾腾。王秋萍特意把鸡腿、好肉都夹到林国栋一家碗里，尤其是林峰碗里堆得冒尖。
“小峰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谢谢婶婶！”林峰笑嘻嘻的，也不客气。
林清雪安静地吃着饭，没怎么动那些荤菜，只夹了几筷子青菜。
叶凡也坐下了，在王秋萍眼神示意下，坐在最靠近厨房门、最下手的位置。他没有动那些主菜，只盛了碗白饭，夹了点面前的青菜，又给自己舀了半碗那锅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鱼汤，慢慢喝着。
饭桌上，林国栋开始高谈阔论，吹嘘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大生意”，认识了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刘彩凤在一旁附和，时不时炫耀一下自己新买的“名牌”包包和首饰。林峰则边吃边刷手机，偶尔插两句嘴，内容无非是泡吧、飙车、买了新球鞋。
林建国和王秋萍陪着笑，不时奉承几句，气氛看似热络。
但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正题。
林国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看向林清雪：“清雪啊，大伯知道你不容易。一个女孩子，撑起一家公司。不过，这次这个坎，有点大啊。”
林清雪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大伯，您听说什么了？”
“还能听说什么？”林国栋摇头，“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雪颜’的核心原料供应商，周氏药业，突然卡了你们的脖子，断供了。没有那几种关键提取物，你们的新产品线就得停摆。违约金…不小吧？”
林清雪抿了抿唇，脸色更白了一些。她没否认：“是在谈新的供应商，有些困难，但我会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刘彩凤接口，声音尖利了几分，“周氏在江州医药界什么地位？他们发话，谁敢接你们的单子？清雪，不是大伯母说你，你当初非要自己创业，搞什么化妆品，现在好了，惹上**烦了吧？听说是你拒绝了周家少爷的好意？人家周子豪年轻有为，能看**是你的福气，你倒好…”
“大嫂！”林建国忍不住出声打断，脸色难看。
王秋萍也急了：“彩凤，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清雪…”
“我说错了吗？”刘彩凤拔高声音，“现在公司要垮了，欠一**债，到时候还不是要连累我们这些亲戚？国栋今天来，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一把吗？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餐桌气氛顿时僵住。
林国栋摆摆手，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清雪啊，大伯今天来，确实是想帮你。周家那边，我托人递了个话。周少的意思呢，原料可以恢复供应，甚至价格可以再谈。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雪：“他明天晚上，在‘金鼎轩’设了个宴，想请你单独过去，好好‘聊聊’。只要你去了，一切好说。”
单独赴宴？好好聊聊？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林清雪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大伯，公司的困难我会自己想办法。周子豪的宴，我不会去。”
“你！”刘彩凤气得瞪眼。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语气带上几分教训的意味：“清雪，你别任性！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公司垮了，****怎么办？你这房子怕都得抵押出去！大伯是为你好！周少能看**，那是你的机会！嫁给他，不比跟着个…”他扫了一眼默默喝汤的叶凡，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姐，”林峰也嬉皮笑脸地插嘴，“那个周子豪我见过，开跑车的，有钱有势。你跟了他，以后吃香喝辣，说不定还能拉拔一下我们家。总比跟着某些废物强吧？听说他连床都上不去？是不是不行啊？”
“林峰！你胡说什么！”林清雪猛地站起，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王秋萍脸色铁青，但又不敢真的得罪林国栋一家。林建国更是气得手发抖，却说不出硬气话。
整个餐桌，只有一个人依旧平静。
叶凡喝完了最后一口鱼汤，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鱼汤里那点微薄的灵气入腹，缓缓化开，让他原本虚弱冰凉的身体，似乎暖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抬起头，看向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的林清雪，又扫过一脸得意等着看笑话的林峰，以及眼中带着算计和逼迫的林国栋夫妇。
然后，他开口，：
“汤不错。”
“我吃饱了。”
“你们慢用。”
说完，他起身，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
仿佛刚才那些恶意的言语都与他无关。
又或者，在他眼中，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餐桌旁，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气得发抖的林清雪。
林峰张了张嘴，想继续嘲讽，但看着叶凡那平静得诡异的背影，莫名觉得喉咙发干。
羞辱的拳头，好像打在了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