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城山托孤------------------------------------------，李星逸已站在城南那条熟悉的巷口。青石板路被经年脚步磨得发亮，尽头那扇斑驳的朱漆门，正是他记忆里林伯在渝州的住处。抬手叩响铜环，门内传来苍老却警觉的应答，待看清门外少年的模样，门“吱呀”开了半扇，林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绽开暖意。“星逸少爷？”林伯的声音发颤，忙不迭将他往里让，“快进来，外面风大。”院内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影，堂屋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茶，青瓷杯沿凝着细珠，倒像是早知道他会来。“林伯，”李星逸攥着衣角，喉间发紧，“家里……出事了。”，抬眼时，那双昏花的老眼里竟没多少意外，只轻轻“嗯”了一声。待李星逸略带哽咽着说罢那场冲天大火，说罢父亲李致远葬身火海的消息，林伯才缓缓放下茶壶，指节在桌面摩挲许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半生的忠仆情分，他从怀里摸出块褪色的帕子，擦了擦眼角：“老爷他……早说过，总有这么一天。少爷…林伯，不用再叫我少爷了，我…早就不是少爷了…啊哈哈哈…好吧，星逸。”林伯看着眼前的少爷，似乎想起了过去的曾在**的种种回忆…“对了，林伯，老爹临终前嘱咐我，来渝州的青城山找一个叫阳叔子的人…”李星逸抬头，眼里还凝着泪。，眉头猛地拧起，端茶杯的手微微发抖：“阳先生性子古怪，当年与老爷分别后便隐居青城山，怕是……”他欲言又止，看着李星逸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罢了，这既然是老爷的遗愿……三日后，我陪你去。”，林老总在夜里对着北方叹气，白日里却加倍仔细地为李星逸收拾行装，连路上要吃的干粮都烤得格外扎实。李星逸看在眼里，只当他是念旧，却不知林老枕头下藏着半封泛黄的信，上面“若星逸来，万引他见阳叔子”的字迹已被泪水洇得模糊。，两人踏着晨露往城西去。青城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山脚的竹林密得能藏住风。就在绕过一道山坳时，林伯突然停住脚步，按住了李星逸的肩。“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竹影。七八道黑影从竹林里滑了出来，个个戴着狰狞的鬼面具，玄色衣袖下，手腕处隐约露出青黑色的毒蛇刺青—那蛇眼猩红，獠牙毕露。“少爷！”林伯猛地将李星逸往身后一推，自己抽出腰间短刀，刀身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快跑！往山上跑，阳先生就在山上！”，短刃如毒蛇吐信般刺来。林伯年轻时也是护院好手，可如今毕竟是花甲之年，身手早不似当年矫捷。他拼着挨了一刀，将最前面的鬼面人踹倒在地，却被身后两人缠住。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在竹林里格外刺耳，李星逸看着林伯后背渗出的血染红了青布短褂，想冲上去，却被林伯用尽力气吼退：“逃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竹身上，刀柄从手中滑落。鬼面人狞笑着逼近，林伯却突然抬头，死死盯着李星逸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活下去”。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最后望向北方，那里是**老宅的方向。，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只听几声惨叫，五六个鬼面人已倒在血泊里。余下两人见势不妙，为首者吹了声尖哨“哼…撤…”转身钻进浓雾，眨眼没了踪迹。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一头黑色长发，身着青绿色长袍，下身搭配灰色长裤和黑色长靴，还佩戴着护腕，眼神中透露出更多的沉稳与沧桑，眼角和额头出现了淡淡的皱纹，这些岁月的痕迹反而增添了他的成熟韵味。
他快速赶到在林伯身边，看着林伯。他探了探林老的鼻息，发觉林伯受伤太重，气若悬丝，已是无力回天，猛地一拳砸在竹身上，竹子簌簌作响，落下满地残叶。
“阳先生…这孩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林老在奄奄一息的弥留之际，对着李星逸说:“星逸…以后，阳先生就是你师父了……”
阳叔子转过身，看着眼前浑身是泪的少年，又看了看林伯圆睁的双眼，终是闭了闭眼。想起几年前，林伯还是**那个总跟着李星逸身后的管家，如今却成了刀下亡魂。
“林伯弥留时，攥着这个。”阳叔子从林伯紧攥的手里抽出半张纸，上面是林老歪歪扭扭的字：“求先生收他为徒！”
“林伯！”在一声痛苦的呐喊下，许久，李星逸抬头，泪眼模糊。“求阳先生…收我为徒！”接着跪倒在地，深深地向阳叔子磕了一个头。
他沉默片刻，将纸捏在手心，再看向李星逸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起来！”
“星逸，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徒弟了…”阳叔子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今日起，你随我上山。”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洒在林伯脸上。待安葬好林伯的**以后，李星逸对着林伯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眼里的泪已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阳叔子在前头引路，白衫在风里飘动，像一道孤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