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柜的不用KPI------------------------------------------，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是修真界各大门派夜不能寐的焦灼时刻。而茶馆内，只有铜炉上水沸的咕嘟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甚至还学着张欣的样子，端起了那只粗瓷茶碗。，釉色也斑驳发黄，是凡间集市上十个铜板就能买一大摞的劣质货。但在他的指尖触碰之下，那粗糙的质感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湖中最后一丝躁动。。“躺平草”的味道并不惊艳，没有想象中天材地宝入口即化的惊艳感，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涩味，甚至还有些微苦。，顺着喉舌滑入五脏庙，竟让他那颗被杀戮和执念填得满满当当的道心，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缝隙。“这茶，叫什么？”江龙问。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戾气，而是多了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大路货，没名字。”张欣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生锈的柴刀，“你要是想听好听的，就叫‘斩天剑’。你要是实在想喝，就叫它‘解乏汤’。”：“……”，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装腔作势都是无效的。“你刚才说，在我这盖章，就没人敢动他们。”江龙放下了茶碗，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压得住我？”。，眼皮都没抬：“我不需要压你。江龙，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也不是在跟你比谁拳头大。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清凌凌，像是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泉水。
“天道要劈你，我帮你挡了。仇家要找你，我帮你拦了。你现在浑身是伤，元神不稳，出去就是个移动的血包，随便来个隐世老怪都能把你当药引子炖了。你不留在这喝茶，难道还要去给别人送外卖？”
江龙脸色一黑：“荒谬！”
他堂堂魔尊，青云界战力天花板，居然被说成是“移动血包”？
然而，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心虚地附和：她说得对。
刚才那场天劫虽然被一剑劈散了，但余威尚在。江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至刚至阳的魔元力正在剧烈冲突，如果不尽快调和，别说去争霸天下，恐怕还没下山就要经脉寸断而亡。
张欣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
“既然你决定赖着不走了，那就得守我的规矩。”张欣翻开账本，舔了舔笔尖，“姓名：江龙。职业：魔尊。入住原因：天劫把家炸了，无家可归。”
她一边写一边念叨，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龙脸上。
“你干什么！”江龙霍然起身，周身魔气翻涌，茶馆内的温度骤降。
“登记啊。”张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这茶馆虽然便宜，但也是正规经营。哪怕是魔尊来住店，也得登记***吧？还是说，你没钱付房费？”
江龙胸口一阵起伏。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是那种走到哪里，别人都得跪着奉上一切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看着张欣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股翻涌的魔气竟然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拿不出钱。
刚才出关匆忙，身上除了那件破烂的血衣，连个储物戒都没带。
“我……我乃魔道之主，想要什么灵石没有？”江龙咬牙切齿地威胁。
“哦。”张欣点了点头，合上账本，把印章往桌上一放，“那等你有了再来吧。现在，请你离开。**概不赊账。”
她说着，伸手一指门口。
那动作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驱逐力。
江龙的身体竟然真的微微前倾，双脚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外迈。
“等等！”江龙大骇，急忙运转魔元抵抗。
然而，他体内的魔元力此刻就像是一群没头**，根本不听指挥。他这一运功，非但没有抗住那股驱逐力，反而引动了内伤，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啧，说了让你别动气。”张欣叹了口气，放下账本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银针，“这伤要是搁别人身上，早就爆体而亡了。也就是你底子厚，能硬撑到现在。”
江龙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张欣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地扎进了他的眉心、膻中、气海几处大穴。
“嘶——”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穴位涌入，强行**了他体内暴走的魔元。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盆冰水，虽然刺激，但确实平息了混乱。
江龙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看向张欣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这个女人，手段太诡异了。
她不是靠修为压制，而是在“规则”层面上进行操作。就像是一只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何能轻易改变河流的走向一样，江龙也无法理解张欣的手段。
“好了，死不了。”张欣拔掉银针，收了起来，“既然没钱，那就用别的抵债吧。”
“什……什么？”江龙虚弱地问。
“你不是魔尊吗？”张欣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听说魔道那边盛产一种叫‘幽冥铁矿’的东西，质地坚硬，拿来打造茶具最好了。你写个欠条，回头让人给我送十吨过来。”
十吨？
江龙眼前一黑。
那是魔道核心矿脉的产物，整个青云界一年产量也就几十吨，她张口就要十吨？
“你抢啊！”江龙忍不住骂了出来。
“对啊，我就是抢。”张欣大方承认，“所以你是打算现在被打劫，还是打算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江龙：“……”
他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是武力上的碾压，更是智商和情商上的全方位吊打。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算计、那些心机，在这个只想摆烂的女人面前，幼稚得像是个过家家的小孩。
“好……我写欠条。”江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张欣满意地点点头，把笔墨纸砚推了过来。
江龙咬破指尖，用精血写下了欠条。那鲜红的字迹落在纸上，带着魔尊的誓言，重若千钧。
张欣接过欠条，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抽屉，然后拿出那枚朱红印章，在江龙的手背上轻轻盖了一个印。
那印记是一个小小的“茶”字，红彤彤的，像个胎记。
“这是干嘛？”江龙皱眉，试图擦掉，却发现那印记仿佛长在肉里，根本搓不掉。
“入门凭证。”张欣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了这个章，以后苍梧山方圆百里，就是你的临时避难所。只要你不主动惹事，天道来了我都帮你挡着。”
江龙看着手背上的红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堂堂魔尊，纵横天下，最后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的“盖章”来寻求安全感？
“现在，能让我安静会儿了吗？”江龙捂着胸口，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行。”张欣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既然留下了，就得干活。”
“干活？”江龙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张欣递给他一把斧头，指着后院的一堆干柴，“去，把那堆柴劈了。今晚我们要吃炭烤灵兽肉。记住，柴火要粗细均匀，长短一致。劈不好，扣工分。”
江龙看着那把普通的铁斧头，又看了看那堆凡间的干柴。
他这一生，斩过蛟龙，劈过山峰，手中神兵利器数不胜数。
今日，却要劈柴？
“张欣！”江龙怒吼，“你不要太过分！”
“叫掌柜的。”张欣纠正道，手里把玩着那根银针，“不想劈也行，那你把那十吨幽冥铁矿折现，现在给钱。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出去跟天道单挑。”
江龙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三秒钟后。
“咔嚓。”
江龙捡起一根木头，放在砧板上。
“咔嚓。”
又是一根。
他劈得很用力，每一斧都带着滔天的魔气，将木头劈得粉碎。
张欣站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喊道：“喂，让你劈柴，没让你毁尸灭迹！劈细了今晚烧什么？重劈！”
江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想把这竹楼连同女人一起轰成渣的愿望。
他捡起一根新的木头，调整力度，小心翼翼地……劈了下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苍梧山的茶馆后院。
一代魔尊江龙，上身**，露出精壮的身躯和狰狞的伤疤，正满头大汗地劈着柴火。
而那个传说中柔弱的白月光张欣，正坐在厨房门口啃着鸡腿，指挥着这位未来的至尊干活。
画面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掌柜的……”江龙一边劈柴，一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等我伤好了，第一个劈了你。”
张欣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挥挥手：“行啊，等你伤好了再说。不过那时候，你可能就不想劈我了。”
“为何？”
“因为那时候，”张欣笑了笑，“你就爱上劈柴了。”
江龙：“……”
他看着手里的斧头，第一次对未来的日子，感到了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