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短信------------------------------------------，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顺手点了个发送，看着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才慢慢直起腰。，有点干。。:58。。，键盘声稀稀落落，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闲聊，混着椅子拖动的摩擦声。"今晚吃什么？""不知道，楼下那家麻辣烫吃腻了。""换一家呗，听说对面开了个新店。"，视线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确认没有遗漏。。，做数据录入的，老板姓周，秃顶，脾气不好，喜欢在下班前五分钟开个小会，讲些有的没的。。
准时打卡，关电脑，拿包，走人。
这是他的习惯。
电梯里人不少。
他靠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朋友圈，短视频，没什么新鲜的。
电梯门打开，他第一个走出去。
晚高峰的街道上人流涌动，路灯刚亮，橙**的光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苏恒之走路不快不慢，和人群保持着一点距离。
他不喜欢挤。
公交车来了，他没上。
下一辆，再下一辆，还是没上。
等到**辆，人少了一些。
他才刷卡上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二十几分钟后，下车。
穿过一条窄巷，上五楼，掏出钥匙。
"回来了？"
门开着，里面传来室友的声音。
"嗯。"
苏恒之换了鞋，走进屋子。
室友叫周远，在附近一家奶茶店打工，刚下班回来，正端着碗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味道有点冲。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有点吵。
苏恒之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周远看了他一眼："吃了没？"
"没。"
"锅里有粥，自己热。"
"好。"
苏恒之没动，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综艺节目很吵，周远吸溜吸溜吃面，汤底喝得干干净净。
"今天店里来了个奇葩，点了一杯去冰去糖去奶去茶的纯水，还问我要不要加点空气。"
苏恒之嗯了一声。
"你就不问问后来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
周远嘿嘿笑了两声："我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收了他十五。"
苏恒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可真行。"
"那是，做生意嘛。"
周远放下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洗澡，你慢慢看。"
他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传来水声。
电视还在响。
苏恒之靠在沙发上，手指划着屏幕。
朋友圈刷完了，短视频刷完了，没什么可看的。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倦怠，像是一潭死水，怎么也翻不起波澜。
毕业两年，换了两份工作。
第一份干了三个月，公司倒闭。
第二份就是现在这家，小问题不少，但胜在稳定。
稳定地穷。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发黄的墙皮，角落有几道裂纹，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这套房子是合租的，老小区，离公司远，但便宜。
一个月八百，两人分摊。
再加水电物业，一个月剩不下几个钱。
苏恒之算了算，这个月工资到账，还完花呗信用卡，又能剩下三百多。
够吃一周的泡面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热粥。
锅里的粥是早上熬的，周远的手艺，除了咸一点，没别的毛病。
他端着碗回到客厅，电视还在响。
综艺节目结束了，换成了晚间新闻。
主持人一脸严肃，说着什么经济数据，CPI，PPI，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苏恒之低头喝粥。
手机亮了。
他下意识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不要在午夜12点看向窗外。"
苏恒之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号码。
一串数字，没有前缀，没有归属地。
**？
恶作剧？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喝粥。
粥有点凉了，黏糊糊的，咽下去有点费劲。
周远洗完澡出来，湿着头发，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柠檬味的，有点冲。
"那电视你帮我关一下，我先睡了。"
"嗯。"
周远走进房间，门带上。
客厅里就剩苏恒之一个人。
他把碗洗了，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没什么事做。
洗洗睡吧。
他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
苏恒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一阵声音吵醒。
是周远的声音。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声音不大，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含糊。
"**，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恒之睁开眼。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看了一眼手机。
23:47。
周远那边又传来动静，像是下床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去，这窗户怎么自己开了？"
苏恒之皱起眉头。
他坐起来，侧耳听着。
隔壁传来脚步声，朝窗户方向走去。
"外面什么情况？怎么有光……"
苏恒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23:58。
他想起来那条短信。
不要在午夜12点看向窗外。
他飞快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客厅，卫生间的灯突然灭了。
走廊的灯也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光。
苏恒之冲到周远房间门口。
门开着。
他看见周远的背影站在窗前，正往外看。
"周远！"
苏恒之喊了一声。
周远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恒之冲过去，一把抓住周远的肩膀，想把他拉开。
太沉了。
拉不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23:59。
苏恒之的手在发抖。
他看不清周远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开始扭曲。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扯。
"周远！"
苏恒之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周远的轮廓变了。
不是扭曲，是——
在消失。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最后剩下的是一只手，还保持着推窗户的姿势。
然后也不见了。
窗户猛地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苏恒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台。
什么都没有。
周远不见了。
他的床，他的衣服，他的手机，都还在。
人没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机响了。
00:00。
屏幕亮起，又是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欢迎来到午夜宿舍。"
苏恒之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他抬起头。
窗外透进来的光变了颜色。
不是路灯的橙**。
是一种惨白的，带着微光的灰，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不是他熟悉的那条巷子。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灰白色的雾，浓得看不见边界。
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苏恒之的手按在玻璃上。
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五楼。
下面没有路。
只有雾。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条短信。
"规则一：不要在午夜12点看向窗外。"
"规则二：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规则三：午夜之后，禁止离**间。"
"违反规则的人，已经不在了。"
苏恒之把手机放下。
他看着空荡荡的隔壁房间。
床还在。
周远的生活痕迹还在。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周远的背影，站在窗前。
他是怎么走到窗前的？
不对。
苏恒之皱起眉头。
周远说窗户自己开了。
他去关窗户。
然后他——
看向窗外。
苏恒之走到周远房间的窗边，仔细看了看。
窗户关着。
玻璃上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窗台上。
有一道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灰烬。
苏恒之伸出手指，碰了碰。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像被**了一下。
他立刻缩回手。
灰烬还在指尖，带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苏恒之盯着那点灰烬，沉默了很久。
他把灰烬擦掉，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
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很亮，照得房间一片惨白。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条规则。
第一条，他看到了。
周远违反了。
所以周远不在了。
第二条，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什么声音？
苏恒之竖起耳朵。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手机又亮了。
不是短信。
是一个应用。
屏幕上多了一个图标。
黑色的底色，一个白色的问号。
他从来没下载过这个应用。
苏恒之盯着那个图标，没有点开。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房间外面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苏恒之屏住呼吸。
那个声音在走廊里移动。
慢慢地，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过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停在了门外。
门没有锁。
苏恒之看着门的方向。
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光。
是那种惨白的，带着微光的灰。
那个东西就站在门外。
苏恒之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
没有呼吸。
只是躺在那里，盯着门。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个东西没有动。
苏恒之也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拖地的声音。
慢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移动。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苏恒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才慢慢坐起来。
后背湿透了。
他看着门的方向，轻声开口。
"规则二，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他赌对了。
那个东西在试探。
看他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发出声音。
苏恒之下了床，走到门边。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拉开。
只是感受着门板的厚度。
木头门，**，隔音不好。
但门锁是好的。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锁，把门从里面锁上。
然后又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后。
做完这些，他重新躺回床上。
看了一眼手机。
03:47。
还早。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这是什么地方？
那条短信是谁发的？
周远为什么会看向窗外？
他明明——
苏恒之猛地睁开眼睛。
周远说窗户自己开了。
他去关窗户。
但他为什么会看向窗外？
窗户在窗户的位置，关窗户不需要看外面。
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看。
苏恒之皱起眉头。
规则，直觉告诉他，这些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
是用来保命的。
每一条规则背后，都对应着某种危险。
他知道得还太少。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手机屏幕亮了。
那个黑**标的应用，弹出一条通知。
"第一章任务已更新。"
"请在天亮前，找出你房间里的规则。"
苏恒之看着那行字。
房间里的规则？
他环顾四周。
不大的房间，床，桌子，衣柜，窗帘。
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应用说，有规则。
藏在哪里？
苏恒之站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
一寸一寸地搜索。
桌子，衣柜，床底，墙壁，天花板。
没有异常。
他把目光落在窗帘上。
走到窗边，拉开一角。
窗帘背面——
有一行字。
很淡，几乎看不见，像是用铅笔写的。
他凑近了看。
"午夜之后，镜子只能用三次。"
苏恒之盯着那行字。
镜子。
他看向房间角落的那面小镜子。
梳妆镜，椭圆形，不大。
他没动那面镜子。
只是记下了这条规则。
手机又亮了。
"剩余时间：3小时28分。"
天亮前。
还有三个多小时。
苏恒之坐在床边，看着那面镜子。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规则。
在这个地方，知道得越多，活得越久。
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事。
窗外的雾还在。
惨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