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雨之夜------------------------------------------，六月十七日，上海。，手里捧着一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看。，比巴掌略宽，背面的纹饰已经被铜绿侵蚀得面目模糊——隐约看得出是一些云纹和兽面。镜面倒是出乎意料地光亮，擦去浮尘之后，竟然还能照出他的脸。二十八岁的程序员，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被连续加班磨得稀薄，眼里满是互联网人的疲惫。"老板，这多少钱？"，瞥了他一眼，伸出五个手指。"五百？""五千。"。"就这？五千？""汉代的，"摊主不紧不慢，"涿郡出土，正经东西。你看这纹路，典型的东汉云气纹，这个兽面是辟邪用的。镜面能照人，说明锡含量高，铸造工艺至少是官作级别。"。不是因为价钱——五千块他掏得起，而是因为那几个字——**东汉，涿郡**。，这个地名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就是后来的涿州。。。摊主说这是他几年前从河北一个老农手里收的，老农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什么来历谁也说不清了。。林逸把镜子放在书桌上，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加班——产品经理催了三天的需求文档还没写完。但他写了几行就写不下去了，目光总是被那面铜镜吸引。
它太奇怪了。
别的古铜镜，放了几千年，镜面早就锈得什么都看不见了。但这面镜子，只是擦去浮尘，就能照出清晰的人影。虽然不比现代玻璃镜，但在铜镜里，绝对算得上"纤毫毕现"。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手机弹出了暴雨**预警。
林逸没在意。他在网上搜了半宿关于东汉铜镜的资料，越看越觉得这面镜子不对劲。它的形制、纹饰、材质，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不仅是一件东汉器物，而且工艺水平远超同期同类。
更诡异的是，镜缘上有一行铭文。
他之前没注意到，因为铜绿几乎把字迹完全覆盖了。他用棉签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辨认出八个篆字：
"天命既改，往者如归。"
什么意思？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这句话不见于任何传世文献。
凌晨两点，暴雨如约而至。
上海的雷雨向来猛烈。闪电一道接一道地撕裂夜空，把书房照得忽明忽暗。林逸终于撑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那面铜镜。
他没有看到，在下一道闪电劈落的瞬间，镜面上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当又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的时候，书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面铜镜安静地躺在桌上，镜面上，一滴水痕正在缓缓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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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是被太阳晒醒的。
他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头很疼，像是宿醉之后的那种疼。他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身上穿着——不是他的T恤和牛仔裤。
而是一件灰扑扑的粗麻短褐。
他愣了三秒钟。
然后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没有高楼，没有公路，没有电线杆。
目光所及，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有稀稀落落的农田，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道低矮的土墙——那大概是一座城。
天空蓝得不像话。
空气里有泥土、青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茧子，伤口，指甲缝里的泥。
这不是他的手。
"操。"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两千年前的温度。
远处，有一队人正赶着牛车，沿着土路缓缓地朝那座城的方向走。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队人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是汉灵帝光和七年，三月甲子。
距离黄巾**爆发，还有不到半个月。
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在两千年前，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