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逃生------------------------------------------，夜雨如刀。，南宫翊背靠冰冷湿滑的岩壁，每一声喘息都扯动肺叶，带出腥甜的血沫。他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森白的骨茬刺破衣袖，左腹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浸透了残破的锦衣——那是昨夜之前，他还身为南宫世家少主时的服饰。，呈半月形将他围死在崖边。他们身着血煞宗制式血袍，眼神戏谑，气息最低也是炼气六层。而真正让南宫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咯吱声的，是那个凌空三丈、背负双手的黑袍人。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泥沼，笼罩着这片绝地。“啧啧，南宫家的天才，单金灵根，十八岁的炼气大**。”黑袍执事声音沙哑，带着**的笑意，“可惜，过了今晚，世间就再无南宫翊了。放心，你父亲南宫浩，很快会去下面陪你。”……昨夜冲天火光，族人濒死的哀嚎，母亲将他推入密道时决绝的泪眼，还有眼前这张在火光映照下、与血煞宗修士谈笑风生的、属于二叔南宫明的脸……无数画面在南宫翊染血的视野中炸开。“嗬……嗬……”他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血煞宗的杂碎，和我那好二叔……就派了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来送死？”，他动了！，而是向前！拖着残破之躯，撞向正前方那名炼气七层的血袍弟子！“燃灵…玉碎…”。体内，那已臻炼气大**、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庚金灵力，连同他单金灵根中蕴含的先天金性本源，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瞬间点燃！“轰——！”，将他染成一个金人。那金光锋锐无比，竟将黑袍执事的威压都撕开一道口子！他右臂伤口处崩裂的骨骼，被狂暴的金灵强行弥合、驱动，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尺许长短、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剑芒迸射而出！“噗！”。那炼气七层弟子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大，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意识沉入黑暗。“小心！他燃灵了！”旁边弟子骇然惊呼。
但已经晚了。南宫翊身化一道扭曲的金色闪电，在雨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他没有防御，以伤换命，以命搏杀！第二名弟子被他一记手刀劈开半个脖颈；第三名弟子法器刚祭出，就被他合身撞入怀中，五指如钩，掏出了尚在跳动的心脏！
“拦住他！”空中黑袍执事又惊又怒，一掌按下，血色大手印带着浓重煞气，覆盖数丈方圆！
“来得好！”南宫翊豁然抬头，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快意。他不退反进，竟迎着那血色大手印冲天而起！周身燃烧的金色灵焰更加炽烈，甚至隐隐有崩溃消散的迹象——他已将一切，都赌在了这最后一击上。
“金性不朽，玉碎——苍穹！”
人剑合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夜色的笔直金线，逆着血雨，逆着掌印，悍然刺去！
“嗤——！”
血色大手印中央，被金线洞穿。金线去势不减，在黑袍执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穿透了他仓促间再次撑起的护体血光，从他胸膛一穿而过！
“呃啊！”黑袍执事惨叫一声，周身血光溃散，从空中跌落，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后透亮。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三名血煞宗弟子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砰！”南宫翊重重摔在泥泞中，手中的“金锋”剑寸寸断裂。他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丹田处，传来一连串清晰无比、如同精致瓷器被重锤砸碎的“咔嚓”声。
燃灵的代价，开始反噬。
那曾经**无瑕、闪烁着纯粹锋锐金芒的丹田气海，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气海中精纯的庚金灵力疯狂外泄，与那被强行点燃、已然枯萎的单金灵根一起，飞速消散。练气大**、练气九层、八层、七层……修为如同退潮般暴跌。灵根传来的萎缩剧痛，远超肉身上的任何创伤，那是道基崩毁、长生路断的绝望之痛。
最终，修为的跌落停在了炼气三层，并且虚浮不堪。丹田虽然还未彻底崩碎，但裂痕遍布，灵根黯淡无光，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
“嗬……嗬……”南宫翊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黑袍执事的**，染血的嘴角费力地扯了扯。
然而，远处天边，几点血色遁光再次出现，速度极快，更甚之前！其中一道气息，赫然比刚才的执事还要强横数倍！
没有时间了。
南宫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悬崖边。他最后看了一眼家族所在的东方，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坠下漆黑如墨的深渊。
冰冷的山风呼啸着刮过耳畔。不知坠落了多久，“噗通”一声，他坠入一片刺骨的寒潭。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前，他隐约看到潭底有一点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暗流卷向那里。
穿过一层冰凉柔韧、如同水膜般的屏障，下坠感骤然消失。他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剧痛将他从昏迷边缘拉回。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中。石窟顶部有微光苔藓，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古老尘封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骸骨。
石窟中央，一具庞大的、形似巨猿却又生有独角和骨刺的白色骸骨，以盘坐的姿势矗立着。骸骨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旧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锈迹斑斑的断刀，自骸骨的头颅天灵处**，直没至柄！
骸骨背后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图案和文字。那些文字他一个不识，但当他目光触及的瞬间，一股狂暴、古老、蛮荒的意念，伴随着海量的信息，粗暴地冲入他濒临崩溃的识海！
“吼——！”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捶胸咆哮，撕天裂地！无数气血运行、筋骨齐鸣、吞噬炼化的画面闪烁而过。
《天妖铸体诀》！
这是一门上古妖族大能的传承！不修丹田，不纳灵气，专以妖族气血秘法，吞噬万物精华，淬炼无上妖躯！修炼至高深，可铸就“天妖战体”，力能拔山，吼落星辰！
然而，功法信息中也明确传递出极度危险的警告：此乃妖族根本**，人族修炼，必有反噬！妖力侵染，血脉异化，心智蒙尘！修炼者将逐渐半妖化，直至最终彻底丧失人性，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怪物……”南宫翊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代表道途断绝的冰冷剧痛，感受着身体各处伤口带来的、代表生命流逝的虚弱。血仇未报，前路已绝。修仙之路，对他关上了大门。
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让南宫家三百余口血债沉埋？让父母族人死不瞑目？让仇人逍遥快活？
恨。
滔天的恨意，混合着家族倾覆的悲痛、父母惨死的画面、以及一路被追杀的绝望，在这一刻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对变成怪物的畏惧，甚至压过了对道途断绝的冰冷。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一点一点，爬到那具妖兽骸骨面前。对着那柄**骸骨头颅的狰狞断刀，也对着这具不知名的上古妖族大能遗骸，他用尽全身力气，以头触地。
砰！砰！砰！
三个响头，在寂静的石窟中回荡。然后，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迷茫彷徨，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寒的、冰冷到极致的疯狂。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左手食指。然后，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忍着筋骨剧痛，按照涌入脑海的《天妖铸体诀》入门法诀，在自己袒露的、伤痕累累的胸膛上，刻画下一个简陋、扭曲、却充满蛮荒邪异的血色妖纹！
“呃啊啊啊——！”
妖纹成型刹那，异变陡生！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兽骸骨，头颅处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猛地一震！一缕微不可察、却精纯狂暴到极点的暗红色气流，从骸骨中、从断刀上被引动，顺着血色妖纹，疯狂钻入南宫翊体内！
“轰！”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管中穿刺，有无数铁锤在骨骼上锻打！南宫翊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隆起，皮肤下青黑色血管狰狞暴起。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厚、伸长，弯曲成锋利的钩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时而化为冰冷的淡金色竖瞳，时而又被暴戾的血色充斥。
脑海中，各种狂暴的念头翻腾：杀戮！吞噬！毁灭！撕碎一切！
“不……”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鲜血从牙龈渗出。灭门之夜的血色，族人倒下的身影，仇人狰狞的面孔……这些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化为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他即将被妖性淹没的意识深处！
“报仇……我要报仇……”
“不能疯……不能变成怪物……”
“仇人还没死……我不能……不能……”
他嘶吼着，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想要将他吞噬的狂暴妖性。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心锋”意念，这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欲与复仇执念的混合。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是坠崖者扣住最后一块岩石的倔强。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神在疯狂的**与骇人的冰冷之间剧烈闪烁、挣扎。最终，那冰冷的、名为“复仇”的执念，如同附骨之蛆，如同不灭的毒火，一点点地，将沸腾的妖性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颤抖着，盘膝坐起，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引导着体内那缕狂暴的妖力，按照《天妖铸体诀》最基础的运行路线，缓慢地、痛苦地搬运起来。每运行一丝，都像是用砂纸打磨灵魂，剧痛难当。但与此同时，胸口那道可怕的伤口，传来麻*的感觉，流血的速度明显减慢；断裂的臂骨处，传来细微的、被强行弥合固定的触感。
力量。
一种迥异于灵力、更加野蛮、更加直接的力量感，开始在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微弱地滋生。
石窟重归死寂，只有少年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和那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妖异与冰冷仇恨光芒的眸子。
道，已断。
路，已在脚下。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通往的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但此刻，他只想抓住这唯一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拥有力量去复仇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