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中倒影------------------------------------------，金属挂坠在客户起身时从口袋滑落，掉在沙发缝里。她没说话，等门关上才弯腰捡起。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片，眼前画面突然撕裂——她看见自己站在血泊里，手里握着刀，脚下是陌生女人扭曲的脸。，挂坠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喉咙发紧，胃里翻腾，但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电话叫助理送新一壶水进来。声音平稳，语速正常，连呼吸频率都没变。，放下水壶又退出去，全程没察觉异常。叶双坐回椅子，手指搭在腕表上数心跳，直到脉搏恢复平常节奏。她打开电脑，录入咨询记录，字迹工整，标点无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苍白但镇定。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低头干呕了两次，吐不出东西。抬头时镜中人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发抖。她伸手抹掉嘴角水渍，转身离开。，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灯没开，窗外车流声模糊不清。她坐在沙发上，闭眼回想白天的画面。刀刃反光刺进瞳孔，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那张脸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动作熟练，表情冷漠，**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以前碰别人的物品，看到的是他们的遗憾、悔恨、未完成的愿望，虽然沉重，但能理解。这次不同。那是她，却又不是她。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挣扎痕迹，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图。，是周言发来的消息：“明早十点，局里见，有事问你。”她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长最近盯她很紧，因为几起悬案现场都留下心理干预痕迹，而她是本市少数有资质做创伤后疏导的人。，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昏黄，行人稀少。她想打电话给韩墨，那位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古董商。但他上次说“别主动找我，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语气不容商量。，她终于躺下。床头柜上摆着古典乐CD，没放。黑暗里她睁着眼，反复重播那个画面：举刀，落下，血喷溅，收手，转身离开。每一个细节清晰得像亲身经历。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世界的她可以**，现实中的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她准时出现在咨询室门口。林小雨已经泡好茶，笑着说今天预约满员。叶双点头，换上白大褂，整理桌面。第一个客户进门时，她微笑起身，握手寒暄，流程一丝不苟。，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黑色外壳，银色夹扣，看起来普通。叶双的手指刚碰到笔身，眼前又是一黑——这次是雨夜，她蹲在巷口，面前**胸口插着同一支笔。，钢笔滚到地上。客户愣住，问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弯腰捡起，放回对方掌心，动作流畅自然。但这次她没再碰任何物品，全程靠语言引导完成咨询。，她在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林小雨凑过来问要不要吃午饭，她摇头。助理嘀咕了一句“你最近吃得越来越少”，她没接话。，周言推门进来，没敲。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档案袋。叶双示意客户稍等，起身迎过去。“有事？”她问。“昨晚城东发现一具女尸，”他说，“脖子上有勒痕，右手缺失，现场留了一枚挂坠。”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不动声色。“和我有什么关系？”
“挂坠内侧刻着心理咨询所的名字，”他盯着她，“你的名字也在预约名单上。”
她沉默两秒，然后说：“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细节。”
他没拒绝，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先看完再说。”
她坐下，翻开第一页。照片里的挂坠和昨天客户遗落的一模一样。死者身份尚未确认，但死亡时间推断为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之间。她合上文件，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他压低声音，“你昨天碰过这个挂坠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没回答。他也没逼她。
下班前，林小雨递给她一个纸袋，说是附近新开的甜品店试吃装。叶双接过，道谢，放进包里。走出大楼时天已全黑，街角阴影处站着一个人，穿长衫，戴眼镜，手里提着青瓷茶罐。
韩墨。
她走过去，没打招呼。他开口：“你见到‘她’了。”
不是疑问句。
“你知道会这样？”她问。
“我只是给你机会看**相。”他递过茶罐，“喝完它，今晚你会睡个好觉。”
她接过，没道谢，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把茶罐放在厨房台面，没打开。坐在沙发上，她拿出那支录音笔——客户临走前悄悄塞给她的。按下播放键，里面只有一句话：
“下一个是你认识的人。”
她关掉录音，盯着天花板。这一次，她没忍住，眼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