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圈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只拖鞋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鞋柜里有两双拖鞋，多了一双男人的牙刷，连卧室的床头柜上都有你的充电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家有你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手机就在口袋里，我下意识掏出来。通讯记录里，最近三个月和我通话最多的人是一个叫“周琪”的名字。我再往下翻，林暖的名字消失了。
搜索通讯录，没有。
微信，没有聊天记录。
相册里和林暖的合照统统不见，却在相册的某个角落找到一张我不认识的女生的照片——她站在摄影棚里，举着相机，冲着镜头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林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她穿着牛仔裤和卫衣，打扮随意得很，就像这个屋子里的女主人一样自然——但她看我的眼神始终是陌生的。
“你要出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今天有个拍摄。”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你现在应该走了吧？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但以后别来了，我会换锁。”
她没再多看我一眼，推门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连同她的存在一起。
我一个人站在这个曾经是我和林暖的家，现在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空间。水杯是双人的，牙刷架上多了一支我根本没买过的粉色牙刷，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娟秀：
“暖暖记得喝牛奶。陈。”
陈，是谁？
我打开微信，给江辞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林暖最近怎么样吗？”
几分钟后，他回了一句：“谁？”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字，手指尖发麻。
我又发了一条：“我女朋友，林暖。”
“***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你上周还跟我吐槽单身半年了，你是不是做梦做糊涂了？”江辞的消息连着弹出来，“沈砚你没事吧？要不要出来喝酒？”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翻看自己的钱包。证件是真的，***上的名字是我，公司也是原来那家——等等。
工作证。
我打开钱包里夹着的那张卡，上面印着几个字：“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星期二晚上的古董夜市，老头坐在折叠凳上，面前铺着块褪色的红布，上面零零碎碎摆着些旧东西。铜钱、发簪、木雕、还有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杂物。
怀表埋在角落里，被一只断了腿的铜马踩住。
我拿起它的时候，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千。”他说。
我掂了掂怀表的重量。外表锈得厉害，用指甲稍微刮一下，能刮下一层褐色的氧化物。我打开表盖，表盘是珐琅的，颜色发黄，上面刻着罗马数字，指针纤细，像两个互相追逐的精灵。
“太贵了。”我放下它。
老头重新把怀表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这表，转的时候小心些。”
我当时只觉得这老头说话怪里怪气的，没有多想。现在我坐在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女友留下的屋子里，看着怀表裂纹深处的暗红色液体，后背一阵阵发凉。
表盘上的裂纹比买的时候多了一道。
我轻轻转到第三次刻度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隔着很远的距离飘过来的:
“别用了，好吗？”
我手一抖，怀表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弯腰捡起表，翻来覆去地看。没有裂纹了，刚才那道裂缝好像只是我的错觉。表盘镜面干干净净，老头的指纹还在上面。
可那个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说的。
“别用了，好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哀求。
我关上灯，背靠着床头坐了一整夜，盯着手机上一张张不认识的合照发呆。照片里，我和一个叫林婷玉的女人在洱海边；在雪山下；在破旧的电影院里。她的脸很陌生，但笑起来的弧度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林暖，又不完全像。
凌晨三点四十分，我终于有了困意。
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的念头是——明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