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的林晚，是在一个雨夜里死的。
她死的那天，她的死亡信息没有泛起一点水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还记得，那天的海风很轻很轻。
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
林晚站在岸边，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那光，好像是给活人指路的。
给她指路的呢？
好像没有。
林晚站在礁石边，她的脚底被磨得发麻发疼，可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大概，人快要死的时候，是不会再怕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被烫过的痕迹，红一块、黑一块，丑得不像样。
“原来是这样收场啊。”
“我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
她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她刚回林家的那天，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她甚至有点期待。
说不上有多激动，就是有点不真实，不可思议。
就像她小的时候做梦，梦里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不是现在这样，你本来应该过另一种人生。
之后，
她拿着那份亲子鉴定，反复看了很多遍，边角都磨毛了。
管家带她进去的时候，她还特意把衣角拉了拉，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可门一打开，她就有点不自在了。
太亮了。
那种亮，不是温暖的灯光，是冷的，干净得没有一点人气。
沙发上的女人抬头看她，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回来就好。”对方说。
语气很淡，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林晚愣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妈。”
她以为自己会哽住，结果没有。
只是那声“妈”，说出口之后，空得厉害。
没人接。
也没人靠近。
她站在那里，突然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那一刻她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不对了，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宁愿自己骗自己。
苏柔出现得很及时。
像是专门卡在一个合适的节点。
“你就是姐姐吧？”
声音温温的，不高不低，刚好让人放松警惕。
林晚抬头，看见她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白裙子，头发披着，脸色带一点病气的白。
很干净，也很无害。
至少第一眼是这样。
她走近的时候，甚至还主动伸手握住林晚的手。
“我一直很想见你。”她笑了笑，“在外面……一定不容易。”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林晚当时就有点撑不住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太多。她不太会讲这些。
苏柔也没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慢慢说，我们有很多时间。”
那一瞬间，林晚是真的松了口气。
她甚至觉得，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
她错了。
衣服被剪碎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愣。
衣柜一打开，她站了很久。
布料一条条垂下来，像被人一点点撕开的。
她甚至还伸手摸了一下，确认这不是自己看错。
“怎么站这儿不动？”
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头，看着她：“这些……”
她没说完。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苏柔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可能是佣人弄错了吧。”她说得很自然，“我帮你问问。”
她语气太正常了。
正常到林晚一瞬间竟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
“算了。”她最后说。
她不想刚回来就闹事。
她以为退一步会换来一点空间。
可有些人，是不会因为你退，就停手的。
后来事情开始变得乱。
不是一下子，而是一点点渗进来。
林母的情绪忽然变得很不稳定。
有时候盯着她看很久，有时候又突然发火。
“你是不是在我药里动了手脚？”
那天碗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林晚被吓了一跳：“我没有——”
“别装了！”林母声音发抖，“柔柔都看见了！”
林晚下意识看向苏柔。
苏柔站在一旁，低着头，好像很为难。
“我本来不想说的……”她声音很轻，“可是姐姐，你那样……真的很吓人。”
林晚那一刻，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解释这种东西，有时候越说越像掩饰。
她第一次意识到，有些局，是不需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