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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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许向云，是在头等舱的廊桥上。
那天北京飞三亚，我是乘务长。
她站在我面前，脖子上挂着实习生胸牌，笑起来眉眼弯弯。
后来我才知道，她确实刚毕业。
从一个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城市，揣着一千二百块钱和一张空乘培训证书，坐了十八个小时硬座来的北京。
“姐，以后您多教我。”
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上带着水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我扫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块褪色的电子表，没接那瓶水。
“别叫姐，叫乘务长。”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容没减半分。
那个笑容让我记住了她。
不是因为她笑得好看，而是之后三年，我再也没见过她露出那样的笑。
我叫秦昭，海航干了十一年，从普通舱乘务员做到主任乘务长，带过的徒弟有三四十个。
大部分人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但许向云不一样。
她是我带过的新人里，最听话最勤快，也最让我看不透的一个。
那天航班出了一件小事。
经济舱有个醉汉闹事，抓着座位不肯系安全带，嘴里骂着，说空姐不过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装什么装。
我正要过去处理，许向云已经端了一杯温水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说了几句话。
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三分钟后，那个醉汉安安静静系好了安全带，还跟邻座旅客道了歉。
回到服务间的时候，我问她：“你跟他说的什么？”
“我说，您女儿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她要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端茶倒水的，您心里什么滋味？”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回答太聪明，不像第一天飞的新人。
但我没多想，航司里从来不少聪明人，能留下来的却不多。
真正让我对她上心，是半年之后的事。
那天飞的是一趟国际航线，头等舱坐了一对夫妻。
男的是寰亚航空的副总沈知行，圈子里都认识，出了名的挑剔。
他**姓顾，瘦高个，妆容精致，全程没怎么说话，眼神一直在沈知行身上打转。
许向云负责头等舱服务。
餐饮时，沈知行点了一杯红酒，许向云端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气流颠簸还是紧张，酒洒了一点，溅在沈知行的衬衫袖口上。
整个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