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件。
婆婆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逢人就递过去。
成绩单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用红笔圈着三个“优”。
旁边是我上个月拿回家的工资条，被一个茶杯压着，杯底印子刚好盖住我的名字。
我张嘴想说什么，手指攥住鞋带的塑料头。
塑胶边硌进指甲缝，疼得我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客厅的钟敲了七下。
婆婆从茶几底下抽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羊奶粉。
“这个我给聚飞送去，他最近胃不好。”
她顿了顿，指着一打碗说道：“你时间充裕。去把水池里的碗给我洗了。”
塑料袋上印着药店的标志，小票还贴在底部。
我看了一眼日期，是昨天下午买的。
昨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查存折余额。
数字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妈，存折上的钱还剩多少？”
婆婆系袋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把袋子口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塑料袋发出**的声响，尖锐又绵软。
“什么剩多少，**事你少管！”
她搬着碗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
枣红色的外套下摆扫过沙发扶手，口袋里的存折撑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她伸手去拧门把手时，手腕上那只银镯子磕在金属上，叮的一声。
那镯子是我嫁进来时给她戴上的。
我妈说，给婆婆戴镯子，婆媳情分就像镯子一样圆**满。
镯子缺了个小口。
是上次她大儿子家孩子来玩，拿它敲核桃，磕的。
门打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婆婆回过头，脸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暗处。
“晨辉还不知道这事，你别跟他说。”
“男人家心思粗，不懂这些。”
她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传，很稳，不急。
我站在玄关没动。
鞋柜上的钥匙旁边，放着她大儿子家新房子的广告单。
叠得很整齐，婆婆折的，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死平。
广告单上的户型图被圈出来两个，三室两厅，主卧朝南。
我的手指松开鞋带，站起来去关水龙头。
水槽里的碗还泡着，菜叶已经沉到底下，白色的梗往上翘，像一截截断掉的小指骨。
我把碗捞出来，一个个洗干净，倒扣在沥水篮里。
洗到最后一个碗时，碗底刻着个记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