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施内策中校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帕拉钦镇要塞的办公室里喝一杯加了两块方糖的咖啡。那是一间逼仄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哈布斯堡**鹰旗帜和一张巨大的巴尔干半岛****，地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着边界、驻军点和可能的奥斯曼军队入侵路线。施内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西里西亚人，身材矮壮，红褐色的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仍然锐利得像猎鹰。他在欧根亲王麾下打了十二年的仗，从一个掷弹兵一路升到中校，靠的不是家世，而是伤口和功勋。他有一根铜制的拐杖，那是普伦茨劳战役中奥斯曼人的一发长枪弹留给他的纪念。

读完信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咖啡从他嘴唇边飘出白色的蒸汽，在阴冷的办公室里像鬼魂一样袅袅升起。

十二个人死了。四个星期。原因不明。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作为一个在战场上见过瘟疫肆虐的**，施内策知道，任何“原因不明”的集群死亡，都可能是某种可怕疾病的序幕。他记得1716年的彼得罗瓦拉丁战役结束之后，军营里爆发的那种高烧——三千名帝国士兵在两个月内死去，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的呕吐物和**物里，死相之惨烈，连最铁石心肠的老兵都不忍卒看。

如果梅杜埃尼亚真的爆发了某种传染病，而他没有及时采取行动，那么疾病将从那个偏僻的村庄蔓延到帕拉钦镇，从帕拉钦镇蔓延到尼什，从尼什蔓延到贝尔格莱德，然后整个塞尔维亚北部的帝国驻军将面临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战争。而更糟糕的是，明年春天，帝国很可能会对奥斯曼帝国发起新的攻势，任何关于瘟疫的传闻都会动摇军队的士气，让帝国最高指挥部重新评估整个巴尔干防线的战略部署。

施内策将信放在桌上，走到窗户前。窗外的帕拉钦镇蜷缩在十二月灰蒙蒙的天幕下，低矮的房屋和泥泞的街道像是被上帝随意涂抹的颜料。远处，要塞的岗哨上，一名年轻的士兵裹着军大衣，不停地跺脚取暖。施内策看着那个士兵，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年轻人感染了某种未知的疾病，他的母亲——一个住在因斯布鲁克附近的农村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