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里的活人

### 1. 别回头
凌晨三点零三分，我蹲在暗房里，指尖刚碰到那张老照片的边缘，世界就塌了。
不对，不是塌。是像被人猛地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直直地坠下去。暗房的红光灯、显影液的味道、墙上挂着的黑白胶片——全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我下意识抬手挡脸，但那些碎片穿过我的手掌，然后消失。
我站在一条巷子里。
青石板路，两旁是灰砖砌的老房子，墙根爬满青苔。路灯昏黄，灯泡是几十年前那种圆形的钨丝灯，发着橙红色的光，把整条巷子染得像一张泛黄的底片。
我认识这里。
城南老区的永福巷，十年前我天天走这条路。
心脏开始狂跳，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相机还在，脖子上挂着的尼康D850还在，但机身上的液晶屏幕全黑了，取景器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摸出手机，屏幕也是黑的，按开机键没反应。
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是梦。我刚刚在暗房里整理白天拍的遗物照片，那是个老***遗物，她儿子送来一箱旧物让我拍，说老人走了，这些东西想留个影像纪念。箱子里有张1952年的老照片，黑白，边角泛黄，上面是个年轻女人站在巷口，穿着**装，梳着两条辫子。
我碰了一下那张照片，然后就到了这里。
“喂。”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一个男人蹲在路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正低头喂猫。那只猫是纯黑的，蹲在他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晃。
男人抬起头。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周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随意的笑，像是高中时我们在网吧通宵被**抓到，他就是这么笑的。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你不该来这儿的。”
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真实的触感，温热的，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僵硬了一下。一个大活人，一个失踪了五年的活人，就这么站在我面前。
“***去哪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女儿在找你，白明远，你女儿秦舒满世界找你，你知不知道她已经——”
话卡在喉咙里。
周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