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清辞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烛、红帐、红绸、红灯笼。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衬着鎏金的纹样和雕花的窗棂，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华美梦境。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她和太子夜无渊的大婚之夜。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正**地往外淌着温热的血。她低头看那个洞口的时候，甚至能看到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缺了一角。
像是被人用利刃剜下了一块。
而那块被剜下的心头血，此刻正盛在一只玉碗里，被她的新婚夫君亲手端到了另一个女人面前。
“救她。”
夜无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将那只盛着心头血的玉碗递给了跪在一旁的太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女人。
沈清辞认出了那个女人。
楚嫣然。东宫的座上宾，夜无渊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放在心尖上二十年的白月光。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这里的。大婚典礼进行到一半，夜无渊忽然接到消息说楚嫣然旧疾发作，危在旦夕。他当即丢下满堂宾客和尚未拜完天地的她，冲进了新房。
然后，当着她的面，用一把**剖开了她的胸膛。
“取你心头血一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事出紧急，委屈你了。”
委屈？
沈清辞想笑，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沈家三代忠烈，满门忠骨。她父亲沈镇山为大燕朝堂戎马半生，她兄长沈清砚在边关浴血奋战。而她，被皇帝一道圣旨赐婚给了太子夜无渊。
她以为这是一段佳话。她以为夜无渊虽冷，但总归会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她甚至想过，也许日子久了，石头也会被捂热。
但石头终究是石头。
夜无渊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瞬。他将心头血喂给楚嫣然后，便亲自守在床边，亲手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那些温柔和耐心，是沈清辞从未见过的。
太医端着空了的玉碗走过来，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王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