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栀坐在大堂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前，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打在她脸上。美团**的未读评论九十七封，置顶第一条打了五百多字：“驱车三十公里专门来你们店门口骂，百年老店？百年黑店差不多。”
她点开发视频的账号。“觅食者陈野”，粉丝三百二十四万，认证是美食探店博主。主页置顶三个作品：米其林三星后厨**、**一家弄堂面馆被吃倒闭、和这条——七人合吃一碗面被拒。
播放量四百六十万。
她认识这个名字。大二那年，她选了新闻系的选修课“新媒体内容策划”。老师在课上放过一个毕业学长的作品——不到五分钟的短片，拍的是老城区拆迁前最后一家馄饨摊。她问老师这个人现在在做什么，老师说刚签了MCN，据说势头可以。
她搜到他的微博，从第一条翻到最新一条，然后按下了关注。彼时他的关注列表里多数是探店博主和美食评论家，而她一个面馆老板的女儿，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点下那个关注键。但她就是点了，然后看了八年。
后来她发现他固定探访老城区街边小店，去一家倒闭一家——不是他害的，是他去的时候那些店本就已经在亏本硬扛，他不过是最后一个记录者。她把他拍的每一期都收藏在“老城区”文件夹里。他拍后厨蒸汽里的掌勺师傅，拍收银台上被磨掉漆的老算盘，镜头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比被拍的人自己更早察觉到了那碗面的尊严。
但她从未在他的视频里留过言。她只把每一期都反复看过，然后在深夜加班回来的时候对着他的公众号推送发呆。
他的公众号三年前发过一篇长文，《百年老店的最后一面》。她读了三遍，转到朋友圈，只设了“仅自己可见”。那晚她对着屏幕打了一段话：“我家也是开面馆的，开了九十四年。”光标停在那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现在他剪辑了一段十九秒的监控录像，把她塑造成了全网最恶毒的商人。四百六十万播放量，十七万条评论，她的照片被P成黑白遗照挂在评论区。美团评分从4.7跌到2.5，银行到账了三笔0.01元的转账。
叶栀打开自己的收银台账本。昨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