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击------------------------------------------。，翻个身就**辣地疼。他骂了一声坐起来，酒劲还没散净，回想起昨晚的事——院门口围满的人、他捂着胳膊退那几步、邻居们的哄笑、翠萍嘴角那一下冷笑，气不打一处来，骂了句：“***！”，大喊：“妈！妈！！”，手里还捏着锅铲，大骂道：“叫什么叫？大清早的嚎丧啊？昨晚的事你打算就这么算了？”杨大壮把胳膊一伸，那道红痕已经肿起来了，“她竟敢拿扁担打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口气你咽得下去？算了？我呸！”刘翠花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那小贱蹄子昨晚是趁咱俩没防备才得了手。但你等着，她能跑哪去？没钱没娘家没地方住，迟早得爬回来求咱们——等她回来，***就晚了！”杨大壮一把掀开被子，蹬上鞋就往外冲。，大喊：“你干嘛去？找她算账！昨晚是喝了酒，今天老子一滴没喝，你看她还敢不敢横！”。李叔看见杨大壮气势汹汹地往村尾冲，放下扁担朝张婶家方向喊了一声：“杨家那小子又过去了——”，手里还端着淘米盆，她看了一眼杨大壮的背影，泼了水，跟了上去。，那扇朽了一半的木门撞在墙上，掉下来一块灰泥。“吴翠萍！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个臭娘们，昨晚不是挺横吗？今天老子不喝酒，我看你还敢不敢动一下！”，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助阵：“大壮，你给我往死里打！这小**就是欠收拾！！白吃白喝三年还敢动手，翻了天了！”。
翠萍正把扁担往灶台上蹭，沾了水的竹扁担在湿灶台上发出“吱”的一声。她听见杨大壮第一声叫骂的时候就开始蹭扁担了，蹭得不紧不慢，像磨刀。后脑勺的伤口还在跳着疼，但她手上的动作很稳。昨晚那扁担是拼命，今天这一扁担——她得让他记住。
她把扁担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吴翠萍！你再不出来老子就砸门了！”
门自己开了。
翠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挑了三年水的扁担。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杨大壮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杨大壮愣了一会。
“***——”
“杨大壮。”翠萍厉声说道：“你今天没喝酒，那我问你——昨晚那一扁担，你白挨了？”
杨大壮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院门口又聚了人，他脸上挂不住了，伸手就去抓翠萍的领子：“你少跟老子耍嘴皮子！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就不姓杨！”
这一步迈得大，一脚踩在昨晚翠萍堆在门口的碎瓦片上。“咔嚓”一声，碎瓦片一滑，他重心往前一栽。
翠萍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侧身一闪，手里的扁担抡圆了，带着刚蹭上去的水渍，狠狠抽在杨大壮那条伸出来抓她的胳膊上。
“啪！”
比昨晚那一下还响，这次她打的不是肉厚的上臂，是关节往上三寸——挑水三年，她比谁都清楚扁担抽在哪最疼。
“啊——”
杨大壮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连退了五六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整条右臂当时就抬不起来了，手指头直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来。
“你……****真敢……”
“昨晚打过了。”翠萍走到院子中间，扁担往地上重重一杵，“今天还打。杨大壮，你是不是欠抽啊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刘翠花急了，扒开人群就往里冲：“你个挨千刀的小**！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翠萍把扁担一横。
刘翠花猛地踩住了步子。肚子上昨天那一棍的滋味还在胃里泛酸，她嘴还硬，脚已经不敢往前迈了，只能站在院门口跳着脚骂：“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丧门星！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三年，你倒好，拿扁担打你男人！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翠萍看着她跳脚骂街，表情纹丝不动，等她骂完喘气的空档才开口。
“刘翠花，你说完了？”
刘翠花被她这一问，倒愣住了。
“你推我撞石头的时候，怎么不喊天打雷劈？我发高烧躺了三天，你连口水都不端，你怎么不怕天打雷劈？”
刘翠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憋出来。
“杨大壮。”翠萍转向缩在墙根的男人，“你今天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来一次，我就多抽你一扁担，你自己记着数。你不服，明天再来。后天也行。我就住这儿，你随时来，我随时打。”
杨大壮捂着手臂，喉咙里咕噜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走！”他拽着刘翠花就往外拖。
“大壮——你怕她？你怕一个女人？杨大壮你是不是我生的——”
“走！”
婆子俩挤出人群，狼狈地消失在田埂尽头。杨大壮捂着胳膊，背弓着跟虾米似的。
刘翠花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没出息的东西，让她横，我看她能横几天！没钱没粮看她喝西北风去——”
身后一阵哄笑。
李叔把烟杆叼上：“昨天怪酒，今天怪瓦片，明天怪什么？”
“明天怕是腿都不敢迈出来了。”有人接话，“你瞅见没，今天那扁担抽得比昨天还利索。”
“这叫一回生二回熟，哈哈。”
人群散了。
翠萍把院门关上，插销挂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院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扁担滚在脚边，手心全是汗，心跳咚咚咚地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哭。抬手摸了一把脸，三年流了多少眼泪没换来一个怜惜的眼神，这两天一滴没流，却赢了两次。
原来那些欺负你的人，当你真的不怕死了，他们比谁都怂。
她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水从嘴角淌下来，她用手背一抹。背上竹篓，扁担往肩上一架，推开后门。
后山被山洪冲过的坡面在晨光里清晰可见，这片山她进过无数回，哪里有菌子哪里长野菜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以前采回来的全被刘翠花抢走，她连一毛都摸不着。从今天起，她采的东西，谁也别想再抢走。
她大步往后山走，背影越来越小，背挺得很直。
张婶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只补丁摞补丁的旧竹篓。她把竹篓放在门后，又往里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