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闺蜜住院三个月，我天天守着她。她咽气前拉住我的手，费力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我愣了两秒，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说："我床底下有个铁盒子，千万别让我妈找到，里面的东西够她气晕。"

"你快来，病人不行了！"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又急又尖。
我手里的奶茶杯直接砸在地上，冰块溅了一裤腿。
"宋知意怎么了？"
"心跳骤停，正在抢救，家属尽快赶到！"
我从奶茶店冲出去，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我连哆嗦都顾不上。
宋知意是我发小。
从***到大学，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条街长大。
四个月前她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我不信。
我每天下班就去医院陪她，给她带她爱吃的桂花糕，陪她看综艺，逗她笑。
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差，但我骗自己，说她在好转。
现在护士说她心跳骤停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稳。
到了医院我直接往重症监护室跑，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里面，五六个医护围着病床。
我拍着玻璃喊她名字，没人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病人目前还有微弱生命体征，"医生补了一句，"你进去吧，时间不多了。"
我冲进去，扑到床边。
宋知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知意，你看看我。"
我握住她的手，凉得吓人。
她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
"念安……"
声音小得像气音。
"我在，我在这儿。"我把脸凑过去，"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她摇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别骗……自己了……"
"不会的，你会好的。"我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答应过我，等你出院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你还说要看我结婚……"
她抬手想碰我的脸，胳膊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
我赶紧俯下身，让她的手搭在我脸上。
"念安……听我说……"
"你别说这种话。"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过……"
"你闭嘴！"我吼她，眼泪全糊在脸上。
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慢。
护士过来看了一眼，轻声说："时间不多了。"
我抱住她，感觉她的身体轻得像张纸。
"知意，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拉你去体检，你就不会……"
"傻……"她打断我，"查出来……是好事……至少还能……见你……"
她忽然攥了一下我的手指，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凑近点……"
我把耳朵贴到她嘴边。
她的气息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床底下……有个铁盒子……千万别让我妈……找到……里面的东西……够她气死……"
我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我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跟**斗。
"还有……"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密码……是你生日……"
"知意？"
"念安……谢谢你……"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那条线，平了。

宋知意走了。
二十七岁，胃癌晚期，从确诊到离开，一百二十三天。
我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我签字。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宋妈"，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喂？"赵玉兰的声音带着困意。
"阿姨，是我，陆念安。"
"哦，念安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知意……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赵玉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哭腔："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八点四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撑不过这个月……"赵玉兰哭了起来，"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