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阅奏折。
眉宇间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威压。
我咬着下唇，正准备绕到殿门去叩门。
内室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我的脚钉在了原地。
温映雪从屏风后走出来，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笑盈盈靠在赵珩身旁。
"陛下，冷宫那个顾若晚还活着呢，要不要臣妾帮您处理了？"
赵珩翻了一页奏折，头也没抬。
"不急，她爹在北境经营了三十年，那些旧部还没清理干净。留着她，比杀了有用。"
温映雪笑了一声："陛下英明，当初让她替您挡刀，如今再拿她当饵，一石两鸟。"
赵珩应了一声，算是认了。
我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宫墙。
留着她有用。
一石两鸟。
月光照在我脸上，殿中的纱帘被风吹得动了动。
可他连头都没有抬过。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苦衷，没有什么后手。
从头到尾，我就是一颗棋子。
用完了，就扔。
我在紫宸殿外站了很久。
冷得浑身发僵，却不想走。
走了就意味着认了。认了这两年不过是一场骗局。
最终还是理智拽着我往回走。
原路翻进冷宫的窗户，关好窗棂，在黑暗中坐下来。
身后忽然有人动了一下。
没来得及转身，一根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快、狠、没有犹豫。
专门等在这里的。
我本能地抬手去抠脖子上的绳索，喉咙被勒得喘不上气，耳朵里嗡嗡响。
但我父亲是武将。
我从小在军营长大，六岁就学过近身搏斗。
瘦了十几斤，底子还在。
我没有往后挣，反而猛地弯腰前压，借力把身后的人从背上甩了出去。
那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我喘了几口气，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秋月？"
温映雪的贴身丫鬟，半年前我见过一次。
秋月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绳子。
"温姑娘说，您活着碍事。不如趁早上路。"
我盯着她。
"你们倒等不及了。"
秋月没再废话，提着绳子又冲了上来。
这回我有了准备。
她冲过来的时候我侧身闪开，顺手抄起矮桌上的粗陶碗，照着她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碗碎了。
秋月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蹲下去，从她腰间搜出一把**和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是粉末，凑近闻了闻，一股杏仁味。
鹤顶红。
温映雪出手倒是大方。
勒不死就毒死，两手准备。
我把秋月绑了起来，堵上嘴，塞进角落那间塌了一半的破屋子里。
靠着墙，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辣的疼。
赵珩要留我的命做饵。
温映雪却等不及要我死。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顾若晚夹在中间，连根草都不如。
但这件事也让我彻底清醒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下一个秋月随时会来。
走不走得出这座冷宫，今夜就是最后的机会。
我在冷宫又搜了一遍。
角落的破柜子里翻出半壶灯油，灶房里有火石。
这些东西放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如今，它们是我翻盘的**。
灯油和火石揣进怀里，推窗翻了出去。
这是今夜第二次走这条路。
紫宸殿方向，灯火依旧亮着。
赵珩大概还在和温映雪说笑。
我绕到殿后柴房。
那里堆满了过冬用的干柴和木炭，就挨着紫宸殿的后墙。
灯油均匀泼在柴堆上，沿着墙根又淋了一路。
火石打了三下。
**下，火星溅出来，落在油渍上。
火苗蹿起来的速度超出我的预料。
我退后几步，看着火舌顺着墙根爬上去，舔上了殿角的木柱。
紫宸殿的大火，在子时三刻烧了起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殿里传来尖叫声和跑动声。
"走水了！快救驾！"
"传御林军！传太医！"
整个皇宫炸了锅。
宫人们举着水桶从四面八方涌来，场面混乱不堪。
我混在救火的人群中，借着烟雾和人潮，一步一步往宫门口移。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冷宫废妃。
走出宫门那一刻，身后的紫宸殿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站在宫墙外，回头看了一眼。
冲天的火光映在雪地上，红彤彤一**。
我笑了。
赵珩，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回礼。
出了宫，我没有急着离开盛京。
还有东西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