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被剪纸老匠人收留，重获新生，相夫教子，一生坎坷又励志。
扉页写着总策划手记：“谨以此剧，献给所有从未低头的女性。”
写得真好。
好到我浑身发抖。
因为故事里的瑶娘，就是我。
这段苦难噩梦般纠缠撕咬了我一辈子。
可我的枕边人，却倾囊相授给了另一个女人。
剧本里写得那么详细。
连我后背上那七个烟头烫的疤，也被写成赚人眼泪的桥段。
3
门锁响了。
沈知行推门而入，见我蹲在资料堆里，语气着急：“怎么了？是照顾星星太累了吗？”
我颤抖着推开他，把剧本举到他面前，声嘶力竭：“这个故事，我只跟你讲过！”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脱外套。
“那个年代被卖的女孩多了去了，故事有雷同很正常。”
“语嫣是正经影视学院出来的，她会采风，会艺术加工。你没有文化，不懂这叫创作。”
这句话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攥紧了剧本，用力得几乎把封面掐破。
“我为什么没文化，你不知道吗？”
他被我这句话堵了一下，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不是愧疚，是烦躁。
“又来了，你每次吵架都要翻这些陈年旧账。”
“是！你命苦，你爹妈重男轻女不让你念书，还卖了你，这怪我吗？这怪语嫣吗？我们帮你把经历拍成电视剧，让更多人看到底层女性的坚韧，这有什么不好？”
说罢，沈知行愤然离去。
我瘫坐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
馊饭的腥气、铁链磨在脚踝上的痛感，一瞬间全部涌回。
他为什么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明明从前跟他提起过往时，他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说不让我再受委屈。
原来那些眼泪、承诺。
都变成了陈语嫣成名的阶梯。
谁来问问，那个走了三十里山路逃出来的女孩，她愿不愿意让全国观众看到，她曾经像牲口一样被锁在地窖里折磨？
客厅里，沈知行的电脑没关，微信对话框亮着。
陈语嫣的头像在闪烁。
沈老师，你对师母真好。换作别人，很难去包容一个不贞洁的二手女人。
她这段过往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只可惜她自己端不动这碗饭，便宜了我。
沈知行紧接着回复：语嫣，她好歹是我爱人，说话注意分寸。
陈语嫣朝他撒娇：老师我知错啦~
往上翻，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陈语嫣发了深V晚礼服照，问他怎么样？
沈知行用语音回了句：“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这句诗，他在床榻间也对我说过。
我羞红着脸，有些难堪地揪住被子，问他是什么意思。
沈知行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
将我从他身上掀下去，任由我狼狈地摔下床。
“闺房情话，非要逼我翻译吗？诗书不通，琴棋不懂，除了剪几张纸花，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我回过神，上千条消息，挨个截图存证。
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儿子班主任发来的。
星星爸，星星想让语嫣姐姐来家长会，说她是大编剧，来了同学们会很羡慕。我建议还是你们做父母的亲自来，您看？
沈知行秒回：不必了，我夫人她不太方便。
我讽刺地笑了。
4
十年，若非我倾力托举，哪来他们父子的今天？
那时我刚刚走出阴霾，靠着精湛的剪纸手艺，成了县城远近闻名的巧手匠人。
而沈知行只是县文化馆的临时工，穷困潦倒。
文化馆邀请我去做剪纸演示，他作为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站在我剪纸台旁看了整整一下午。
开口第一句话是：“一把剪刀裁天地，满纸春风入画来。”
我笑了，心想这文化人说话真好听。
赵婆婆说写字的人心花，靠不住。
我没听。
婚后，我白天在作坊做工，晚上回家带儿子。
沈知行用我的工钱买书、买软件、买电脑。
第一次被退稿，他喝得烂醉，在我面前哭。
我心如刀割，自揭伤疤，安慰他再难的日子都能熬过去。
三年前，他的剧本一举大爆，拿下千万版权。
他当众承诺：“此生此世，我若辜负顾瑶，就让我子亡家散，不得善终。”
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
直到陈语嫣出现在他的编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