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因为棺材里那十根断裂的指甲，还因为二十六岁咽气时没能喊出的那一声。
"救我。"
他的手碰到我手臂的瞬间顿住了。
我在烧。
"你中了药。"他说，不是问句。
我没答。
药效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他急声唤了句"来人"。
但殿门——
已经被我从里面，插上了。
第二章
我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要裂开，舌头上全是苦涩的回甘，像含了一夜的药渣。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我没睁眼。
绸被压在身上，不是我熟悉的布料——**、沉重，有龙涎香的气味沾在上面。
身侧有均匀的呼吸声。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身上酸痛，尤其是腰。
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回来了。
……药效发作，殿门，他的手，然后——
我睁开眼。
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晨曦淡金色的。
萧珩就在我身侧，半臂距离。
他醒着。
侧卧的姿势，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我。
衣襟散开，锁骨上有一道红痕——是指甲抓的。
我的指甲。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了一息。
我没慌。
上一世我在棺材里闷死，这辈子没什么事能比那更让我害怕。
但我清楚，现在的我应该很害怕。
十六岁的谢昭宁。
世家教养长大的未出阁姑娘。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太子的床上。
所以我让眼眶红了。
不难。
想想前世的棺材就行。
我猛地坐起身，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殿下——"
声音小，带着适度的颤。
"我不知道……昨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
萧珩坐起来了。
他没碰我，但目光一直钉在我脸上。
"你昨夜来的时候，浑身滚烫，瞳孔涣散，走路都在打晃。"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案情。
"谁给你下的药？"
来了。
我低着头，把脸埋进被子里，让声音闷闷地透出来。
"宴席中途，有个小厮给我递了一杯茶，说是二叔让送的……喝完之后就不对了……"
这不算撒谎。前世就是沈惊鸿借了谢崇远那边的人手。
"谢崇远？"萧珩的声音沉了一度。
我没接话，只是把肩膀缩得更紧。
沉默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他起身了。
我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腰带扣合的轻响，靴底踩在地砖上。
"来人。"
门被从外面打开。
内侍低着头进来。
"查。昨夜宴席上，谁经手了谢姑**茶水。"
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的背脊都绷直了一分。
"还有——传太医。"
内侍领命退了出去。
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余光看见萧珩转过身来。
他看了我片刻。
"昨夜的事，我会给谢家一个交代。"
这句话在前世永远不会出现。
因为前世的昨夜，我在偏院。在沈惊鸿的床上。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眼泪滑下来的时候，我没擦。
不是演的。
是十年深宅的苦，三年病榻的恨，棺材钉的钝响，统统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但落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十六岁姑娘在哭。
刚好。
太医来得很快。
切脉之后，老头儿的脸色微妙至极，跪在地上措辞了半天。
"姑娘体内确有残余药性……是，是催情之物。"
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呢？"
太医额头上全是汗。
"殿下和姑娘……昨夜……已然……"
他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死死攥着被角，把头埋得更低。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萧珩说："下去。此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太医走后，殿里只剩我和他。
和角落里屏息噤声的两个近侍。
"谢昭宁。"他叫我名字。
我抬眼看他。
他站在三步之外，晨光在他身后勾出一道轮廓。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稳。
"你我本有婚约。昨夜之事……我不会让你担一个被人*害后无人收场的名声。"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这个人在皇位上坐了三十年。
杀伐果断，冷心冷情。
沈惊鸿说他"最难攻略"，花了整整十年才让他开口说了一句喜欢。
而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要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