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点大学。
我妈拿着录取通知书问：“能不能别读？家佑明年中考，家里要用钱。”
我没听。
助学贷款，奖学金，兼职，我硬是读完了。
毕业后我考回本市，想着他们年纪大了，房租贵，生活不容易。
我用攒下的钱，加上人才补贴，买了一套四十五平的小房。
房子不大，月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妈当时抱着户口本哭。
“知夏，爸妈一辈子农村户口，办什么事都被人看不起。你弟找对象，人家也嫌他没本地户口。你就让我们挂在你名下吧。”
我心软了。
我把爸妈和梁家佑作为随迁人员，落进我的家庭户。
户主那一栏写着梁知夏。
那天我妈把户口本翻来翻去，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梁家佑相亲，我妈总把那本户口本带上。
“我们也是城里户口，有房，有稳定姐姐。”
我那时候还觉得，自己终于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原来好日子长出来的第一根刺，扎在我身上。
我妈见我沉默，以为我软了。
她把银耳汤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喝口汤，妈熬了两个小时。你别跟家里置气，钱又不是外人花，是你亲弟弟结婚。”
我看着碗底浅浅一层白色沉淀。
以前我妈给我盛汤，永远只盛半碗。
她说女孩子晚上喝多了水会肿，脸大不好看。
今天这碗满得快溢出来。
我没接。
“贷款资料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妈眼神亮了一下。
我爸却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说：“不是说一家人吗？一家人总得让我知道自己要背多少。”
我弟立刻把茶几下的文件抽出来。
“姐，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文件夹里东西很全。
我的***复印件。
户口本复印件。
学历证书扫描件。
工作拟录用通知截图。
还有一张伪造的收入证明，月收入写着一万八。
我现在还没入职。
我实习补贴一个月三千二。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页。
手写备注：
“梁知夏政审期，怕闹事。若逾期，可由其先行垫还。”
字是我妈写的。
她的字我从小看到大，竖弯钩喜欢往上翘。
我忽然想起高中那年，我拿着市级作文比赛一等奖回家。
奖品是一支钢笔。
我妈说家佑字丑，把钢笔给了他。
她说：“你是姐姐，好东西让弟弟先用。”
现在她用那样熟悉的字，写下怎么把我推进坑里。
我把文件一页页拍照。
我弟有点不耐烦。
“拍什么啊，赶紧签。孟姨那边说了，明天上午就能走流程。”
“孟姨？”
我妈脸色变了变。
“你孟姨懂贷款，她帮忙而已。”
我点点头。
“懂。懂怎么骗贷。”
我爸猛地拍桌。
“梁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也不装哭了，脸一下拉下来。
“你今天要是敢不帮你弟，我就去你单位闹。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录用一个不孝女。”
我看着她。
原来他们什么都想好了。
拿政审压我。
拿孝道压我。
拿户口压我。
可他们忘了。
户口本的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3、
那天晚上，家里气氛僵得像一块冻肉。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妈进进出出，故意把厨房门摔得很响。
梁家佑躺在我买的**椅上，跟蒋宁发语音。
“放心，我姐肯定出钱。她就是嘴硬。”
“我爸妈都在呢，她不敢翻天。”
我回房间，把门反锁。
第一件事，改手机密码。
第二件事，挂失所有***副卡。
第三件事，给银行、网贷平台和反诈中心打电话，说明身份信息被家人非法使用风险。
**问我：“您确认是亲属吗？”
我说：“确认。”
对方沉默了一秒，语气轻了点。
“您保留好证据，近期不要进行任何视频验证和陌生授权。”
挂完电话，我把录音存到云盘，又发给自己两个备用邮箱。
做完这些，我看向抽屉里的户口本。
红色封皮被我妈摸得边角发毛。
我翻开。
第一页，户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