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她，把袖子轻轻抽出来。
不是嫌她。是不习惯被人碰。
"不用。"
我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目光落在通往负一层的那道门上。
"负一楼有空房间吗？"
沈鹤庭愣了一下："负一楼是地下**和储物间。潮，也没有窗——"
"行。那就住那儿。"
"小渊，楼上——"
"太暖和了。"我摇了摇头。
还是冰冰凉凉的地方好，够安静。也方便我处理东西。
我又说出来了。
沈鹤庭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方芸华的手指死死掐着茶壶把手。嘉瑞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舒宁的泪珠砸在地板上，啪，啪。
处理什么东西？
他们大概在想这个问题。
我没解释。反正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
站了一会儿，我打了个哈欠。
好困。昨晚熬了一整夜才把那具拼好，有个碎得太厉害，胳膊腿差点没找见，握刀握得我手都酸了。
这次我确定是说出来了。
因为舒宁的哭声突然停了。
方芸华的脸从白转青。
沈鹤庭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嘉瑞盯着我，嘴唇嗡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揉了揉眼睛，继续自言自语。
我的工具箱还没拿回来。尤其是那把最顺手的骨锯，也不知道放哪了。上次用完忘了收。
"哐当"一声。
嘉瑞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着地，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一个字没喊出来，整个人缩在地上，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眼神很熟悉。
我在别人脸上见过。
是怕。
我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他在怕什么。
"二哥，地上凉。"
他没动。
我耸耸肩，走向负一楼的门。
身后传来方芸华细碎的声音："鹤庭……你到底……把什么东西……接回来了？"
沈鹤庭没有回答。
我拉开负一楼的门，冷气从下面涌上来。
嗯。
温度刚好。和我之前的工作间差不太多。
我踩着台阶往下走，顺手拉灯。
一百瓦的白炽灯泡，光不够亮。没关系，我这双眼睛早就习惯在暗处干活了。
储物间有张行军床。叠着几条毯子。
够了。
我把毯子铺开，躺了上去。
天花板上有根水管，偶尔滴一滴水，声音很规律。
滴——嗒。
滴——嗒。
这种声音，我听了十五年。
比楼上那些人的心跳声让我舒服多了。
闭眼，三秒入睡。
二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了。
生物钟改不掉。过去二十年，六点起床，清理工作台，整理工具，复盘昨天的活儿有没有留下痕迹。
今天没有工作台。
我起身，叠好毯子，上了楼。
厨房里保姆在切菜。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刀钝了。"
保姆吓了一跳，转过身拍着胸口："哎呀，三少爷，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你这刀钝了。切下去纤维撕裂不齐，得磨。"
我走过去，从刀架上把六把厨刀全取了下来。
保姆瞪大眼睛看着我把菜刀、水果刀、剔骨刀一字排开，翻出磨刀石，开始一把一把地磨。
动作很快。这是基本功。
嚯嚯嚯。
嚯嚯嚯。
钢刃在磨刀石上滑过，声音又细又尖。
试了试刃口，拿起一张纸轻轻一划。纸分两半，切口光滑，没有毛边。
"行了。"
把刀放回刀架。六把刀，按长短排列，刃口统一朝右。
保姆的脸色有点怪。她盯着那排刀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我的手。
我的手很稳。
这双手在零下十度的仓库里没抖过，在四十度的焚化间里没抖过。
"三少爷……您以前是做厨师的？"
"不是。"
我只是对刀刃比较熟。用得最多的是蝴蝶刀和骨锯，菜刀反而不太顺手，太宽了，关节处不好使力。
保姆的菜刀掉在地上，差点切到脚。
我帮她捡起来，拿纸巾擦干净递回去。
"小心。"
她接过刀的时候手在发抖。
——
八点，全家在餐厅吃早饭。
我坐在长桌最末端。没人安排，是我自己选的。离门最近，背后是墙。
习惯。
沈鹤庭坐在主位，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最**了清嗓子："小渊，今天想去公司看看吗？"
"嗯。"
嘉瑞在对面刷手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