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协议的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摆着一支笔。陆衍准备好的，连笔帽都拔了。
"就这么签了？"陆衍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他准备了很久的措辞，可能还准备了更多解释和保证。他以为我会闹，会哭，会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会摔东西。
他做了很多预案。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我直接签。
"你不看看条款？"他追了一句。
"不用看了。"
我拿起笔。
沈瑜。两个字。
笔尖触到纸面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但写到"瑜"字最后一笔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很用力的一下。
我的笔尖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
写完。搁笔。
"签好了。"
陆衍伸手把协议拿过去，看了一眼签名，折好，放回牛皮纸袋。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怕我反悔。
"年后我去办手续。"他说。
苏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陆衍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衍哥，鸡汤好香，我饿了。"
陆衍拍了拍她的手。
"等一下，我先——"
"不用等了。"我站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桌上。围裙的口袋里装着今早刚列的菜单——年糕、排骨、鲈鱼、鸡汤、四喜丸子。都是他爱吃的。
"那些菜你们热一热就能吃。排骨还在蒸，二十分钟后关火。鲈鱼没来得及做，食材洗好了，在冰箱冷藏第二层。"
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苏曼的嘴角又翘起来了。她大概觉得我在交接家务，像一个被解雇的保姆在做最后的工作对接。
我没有看她。
我走进卧室，拿了一件厚外套。
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婴儿房的门开着。
浅蓝色的墙纸是我自己贴的，脚踩在梯子上，肚子顶着横杆，贴了整整两天。小木床是我在网上对比了半个月才选的款式。旁边的矮柜上摞着一叠叠好的婴儿衣服，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我自己缝的。
我停了一秒。
然后走了过去。
下楼的时候，陆衍站在玄关。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每个月我会给你打生活费——"
"不用。"
"你一个人怎么——"我拉开门。
冷风一头撞进来，裹着雪粒和**的味道。
门外的世界很暗，小区的路灯在雪里晕出一团团昏黄的光。
"沈瑜。"
我没回头。
"你去哪？"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愧疚，是不安。
一种猎物没有按照预期反应、让猎人有些摸不准的不安。
"不关你事了。"
我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苏曼的声音："衍哥，别管她了，她在这个城市又不是没有朋友——"
门合上了。
隔绝了暖气、灯光和鸡汤的香味。
雪不大，细细碎碎地飘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整条街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炮响。
我走过花园，走过车道，走到铁栅栏门口。
鞋底的雪踩得咯吱响。
停下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空中。
栅栏门外，路灯下面，一辆黑色迈**停在那里。
雪花落在漆黑的车顶上，堆了薄薄一层。
引擎没熄。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下来，四十多岁，身形端正。他快步绕到后门，拉开车门。
"小姐。"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着的心疼。
"大哥让我在这儿等您。等了三个小时了。"
我站在原地。
路灯的光打在我身上，一半亮一半暗。
"周叔。"我说。
声音有一点哑。
只有这一点。
"回家。"
二
迈**的后座很宽敞，座椅加热开着，手边放着一条羊绒毯和一杯热牛奶。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车平稳地驶上主路。窗外的城市被雪覆盖着，沿街的店铺几乎全关了门，只有红灯笼和霓虹春联的光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我接起来。
"签了？"
沈屹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废话。
"签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震惊。沈屹不会震惊。他的人盯着陆衍盯了半年了。苏曼第一次出现在陆衍车上的那天，照片就已经放在了沈屹的桌面上。
他等我做决定。
他等了半年。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