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继承凶宅
铁门在身后合上。像一口棺材被钉死。
林野站在黑鸦古堡的门厅里，拎着行李箱，口袋里揣着一张揉皱的遗嘱复印件。
三个月前，他在伦敦大学图书馆赶论文。
现在，站在英国乡下一栋维多利亚时代的凶宅门口。一个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公把房子留给了他。
免费的房子。谁不要？
（后来他懂了。免费遗产，就是**请客）
门厅的壁纸**翻卷，像烂掉的皮，露出底下发黑的肉色墙。头顶吊灯只剩三根灯泡，两根在闪，剩下一根干脆灭了。空气里有霉味，混着说不清的甜腥气。
"林先生。"
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老头站在楼梯拐角，穿黑色西装，领口系得太紧，脖子上的皮堆成好几层褶子。眼窝深陷，眼球浑浊，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活物。
"我是古堡管家，赫尔曼。"老头递过来一张纸，"古堡居住守则，共十二条，请务必遵守。"
林野接过来。
纸是泛黄的羊皮纸质感，字迹手写，墨水发暗发褐，凑近了闻有铁锈味。
"这是......血？"
不是墨水。是干透的血。
赫尔曼没回答，转身走进走廊深处的黑暗，脚步声很快被吞没了。
林野低头看纸。
最上方写着一行字：规则会保护你。请牢记每一条。
下面是编号一到十二的规则，每条前面标着颜色。
白色走廊尽头的镜子，不要在午夜后直视超过三秒。
白色地下室门永远保持关闭，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
灰色如果有人敲门，先问三遍"你是谁"，得不到回答才能开门。
灰色每晚十一点后，不要离开你的卧室。
白色厨房的冰箱里只有红色标签的食物可以食用。
灰色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确认声音来自你认识的人再回应。
白色阁楼的天窗必须每晚关闭，即使你确定没有打开过。
灰色不要相信任何穿白衣服的人说的话。
白色每天早上七点整，管家的敲门声会准时响起。如果没有响起，不要开门。
灰色如果走廊的灯全部熄灭，立刻蹲下，闭上眼睛，数到六十。
白色你的卧室门上有一把铜锁，每晚必须从里面锁好。
白色不要在古堡内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林野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趁着门口还有一格信号。赶紧发条朋友圈。配文：英国凶宅生存指南，求点赞辟邪。
发完信号就没了。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
门厅左边通向走廊，右边是客厅，正前方是通往楼上的主楼梯。走廊里没有灯，尽头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墙上油画的轮廓。
拎着箱子往楼上走，打算先找个房间安顿下来。主楼梯台阶是石头铺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凉得透骨，鞋底和石面之间发出黏腻的声响，像踩在什么软烂的东西上面。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各有四五扇门，全都紧闭。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嵌在墙壁里，镜框是黑色雕花的，边缘爬满了裂纹。
林野路过的时候没忍住，往镜子里瞟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走廊。昏暗壁灯，紧闭房门，还有他自己。
没什么问题。
收回目光，找了一间靠楼梯近的卧室，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户对面是壁炉。门内侧挂着一把铜锁。
放下行李，坐下来，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回朋友圈。
没信号。
"行吧。"手机扔到枕头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盯着裂缝看了大概五分钟，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退学手续还没办完，房东那边还押了一个月的押金，论文导师肯定要发疯了。
想过连夜走。但看过了，铁门锁死，围墙三米高还插着碎玻璃，翻不过去。方圆十里连个公交站都没有，手机没信号，叫不到车。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肚子叫了。
看了一眼手机，没信号，没网，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三分。
下楼找点吃的。冰箱里应该有东西，规则说了红色标签的可以吃。
林野走出卧室，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