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然后他说：“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低头又要吻我。我偏过头，让那个吻落在脸颊上：“我得回去了，沈姨还在家等我。”
沈姨。
我的养母。
我的复仇导师。
我这条命，是她从火场外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她也是我这张脸的缔造者。
“沈姨最近身体怎么样？”陆沉舟随口问，眼神却深不见底。
“**病了，风湿。”我拎起包，冲他挥手，“三天后见，我的新郎。”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像一头蹲在暗处的兽，不急，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我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里面是我这五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陆氏集团的偷税漏税记录，陆正霆当年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还有那份最关键的、陆振廷亲笔签名的纵火指令扫描件。
沈姨说，这些还不够。
要让陆沉舟死，就得先让他爱**。爱到骨子里。然后在最高点摔下来。粉身碎骨。
“予棠，”沈姨昨晚在电话里说，“记住，你的目标不是陆氏集团，是陆沉舟这个人。陆正霆已经死了。陆振廷老奸巨猾不好对付。但陆沉舟是陆氏现在的命脉。他死了，陆氏就完了。”
“我知道。”
“还有三天，”沈姨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别心软。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
电梯到了地下**。
我快步走向我的红色保时捷。这是陆沉舟上个月送我的“订婚礼物”。两百万的跑车。他说：“念念，你配得上最好的。”
我配得上最好的？
我配得上的，是他陆沉舟的血。
坐进车里，我对着后视镜整理表情。
镜子里这张脸——精致，苍白，眼尾微微上挑。沈姨找遍了全国最好的整形医生，照着一张照片，把我从烧伤的怪物变成了现在的“江念”。
那张照片，是陆沉舟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沈姨说，陆沉舟有恋母情结。***死得早。这是他心里最深的洞。
我要做的，就是变成***的影子，钻进那个洞里，然后从内到外——把他蛀空。
手机响了。沈姨。
“到家了吗？”
“在路上了。”
“予棠，我刚收到消息，”沈姨顿了顿，“陆振廷回来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陆振廷。陆沉舟的叔叔。当年纵火案的直接执行者。这些年一直***“养病”。
他这个时候回来，绝不是巧合。
“他怀疑什么了？”
“还不清楚。但你要更小心。陆振廷比陆沉舟危险十倍。他是条毒蛇，咬人之前连信子都不吐。”
“我明白。”
“予棠，”沈姨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像小时候我发烧时她哄我睡觉的调子，“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画画，我养花。”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好。”
挂了电话，我踩下油门。
跑车在空旷的**里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三天。
还有三天，我就能亲手终结这一切。
让陆沉舟在婚礼上，当着全城的面，从云端跌进泥里。
让他知道，他爱上的这个女人，是他最恨的仇人之女。
让他跪在我父亲的坟前，用血来偿还。
这就是我这五年来，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后，重新闭上眼睛时，反复咀嚼的目标。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我心口。让我活着，也让我疼着。
但我不怕疼。
我怕的是——在最后一刻，我会不会——
心软。
三
我第一次见陆沉舟，是在陆氏集团的年会上。
那时候我刚“整完容”半年，脸还有些僵硬，笑起来像戴着面具。沈姨把我塞进陆氏设计部当实习生。她说：“别急，先让他注意到你。”
我花了三个月观察他。
他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他开会时左手会无意识转笔。***忌日那天，他会独自去城郊的墓园，一坐就是一下午。
**个月，我在墓园“偶遇”了他。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撑着一把黑伞，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的墓碑前——沈姨说，***下葬那天，穿的就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