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大？"
"二十七。"
"干这行几年了？"
"六年。"
"受过什么伤？"
"左膝韧带撕裂过一次，右肩脱臼过两次。"
周桐点了点头，把对讲机夹回腰上。
"跟我来，我带你看一下戏的内容。"
他领着我走到矿场的一处空地，指着地上几个用粉笔画的圆圈。
"明天的戏，爆破，你从这个位置跑到那个位置，中间会有三个爆点。"
"安全距离多少？"
"够的。"
"具体多少？"
周桐停了一下。
"四米。"
我没说话。
行业标准是十五米。
"周指导，四米是不是太近了？"
"预算就这么多，场地就这么大。"他没看我，"你要是不敢拍，现在可以走。"
"走了片酬还给不给？"
"不给。"
我跟他对视了几秒。
"那我拍。"
当天晚上，我坐在棚子里，把那条论坛帖子又看了十遍。
帖子下面的评论全是夸沈娇娇的。
"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种水平的剧本，太厉害了。"
"沈娇娇是谁啊？一战成名！"
"天奕买这个本子，眼光真准。"
我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条不起眼的评论：「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见过？」
只有三个赞，没有人回复。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棚子外面风很大，铁皮顶被吹得哐哐响，像有人在拿锤子砸。
我给陆铭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底知不知道《寸草》是我写的？"
他没有回。
我又给沈娇娇发："《寸草》是我的剧本，你怎么敢署你的名？"
她也没有回。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明天的爆破戏。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铭帮我收拾行李。
沈娇娇给我介绍角色。
他们把我送到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废矿场。
发那条帖子的时间，是三天前。
三天前，陆铭在我的出租屋里**。
三天前，他完全可以把我电脑里的文件拷走。
我闭上眼睛。
03
第二天的爆破戏，出了事。
第二个爆点的位置不对，比粉笔画的圆圈向外偏了至少两米。
我跑到第二个标记点的时候，脚底下的地面炸开了。
热浪把我掀出去。
我听到了声音，特别响，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躺在地上，脸上糊着泥和血，左耳嗡嗡地响。
额头上有一道口子，往下淌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周桐跑过来，蹲在我面前，嘴巴在动，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在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但这个剧组没有预约救护车。
是周桐用自己的面包车把我送到镇上卫生所的。
缝了十一针。
医生说如果再偏两公分，碎片就进眼眶了。
我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滋滋的声音，白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周桐坐在旁边的铁凳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你那个经纪人，是不是姓陆？"
我转头看他。
"我跟你说实话吧，"周桐掐灭烟头，"这个组的投资方是天奕影业，陆铭是天奕的项目制片人，把你介绍过来的人就是他。"
"他说是我妹妹介绍的。"
"**妹？"周桐看着我，"沈娇娇？"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周桐说，"但我知道天奕最近高价买了一个剧本，署名就是沈娇娇，陆铭是操盘手。"
我没说话。
周桐又点了一根烟。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他吐出一口烟，"一个编剧被偷了本子，然后被偷本子的人把她打发到这种连安全员都没有的组里来，你觉得这是巧合？"
我盯着天花板。
"他们想让你出事，"周桐说，"出了事，你就没法跟任何人说这个本子是你的了。"
"你怎么知道本子是我写的？"
周桐看了我一眼。
"因为那个剧本里有一场戏，写的是姐姐给妹妹梳头发，用的是她们妈妈留下来的那把断了一根齿的木梳子。"
我的身体一下绷紧了。
"这个细节太私人了，"周桐说，"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写不出来。娇娇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小姑娘，她写得出这个？"
我没说话。
那把断了一根齿的木梳子，是我和娇娇小时候用过的。梳子